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塊釘板。
木板上密密麻麻釘滿鐵釘，釘尖朝上，閃著冷光。
他順著釘板邊沿扒了扒，又撥出了一塊，發現這釘板似乎埋了一圈，剛好橫在通往高坡的路上。
他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剛才那一腳要是踩實了，整隻腳掌當場就得扎穿，別說逃了，走路都走不了。
他咬了咬牙，繞開釘板，從邊上繞了過去，貼著坡根站定。
高坡上那棵樹就在眼前，斜斜地從坡面上探出來，樹幹不算粗，但結實。
他後退兩步，猛地一跳，雙手一把抱住樹幹，手上一用力，腳踩著坡壁蹬了兩下，爬上了樹幹。
他喘了口氣，又攀住坡沿的土坎，手臂一撐，把腦袋探了出去。
然後他愣住了。
坡上面根本沒有他想象的密林和野地。
一排木房子順坡排過去，窗子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房子後面，四個人扛著槍圍在一堆火前抽著煙，菸頭的火光一明一滅。
李成頓時明白了，這是礦上的人住的地方。
那些看守、打手、監工，平常就住在這高坡上頭，守著這整座礦場的後門。
他懸在半空，心裡的熱乎氣一下子涼了大半。
擺在面前兩條路：
翻上去，那四個人就在十來步外，一抬頭就能看見他；退回去，田七的屍體還躺在牆根那邊，天一亮就要露餡，遲早查到他頭上。
他正咬著牙盤算，坡頂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響。
他抬眼一看，一個人牽了一條土狗，正溜達著往這邊走過來。
那條狗鼻子貼著地，走走停停，聞著地面。
李成心裡咯噔一聲：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他不敢再猶豫，手一鬆，順著樹幹滑到坡底，腳下一頓，半蹲著落到地上，轉身快步原路折返，繞開釘板，一路回到工棚側面田七的屍體旁邊。
屍體還躺在原地，姿勢沒變。
他站在邊上，犯起愁來。
屍體放這兒，天亮一準被發現。
可這整片礦場，看來看去，哪兒都不像是能藏住一具屍體的地方。
他繞著工棚的陰影緩緩挪著步子，目光一遍一遍掃過礦上的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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