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繼續堆著笑：“那你應該知道，我是個有錢人。”
豆腐嫂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確實是個有錢人。騎的那輛車是鳳凰牌二八大槓，身上帶著五百塊現金，還有兩塊手錶。說真的，當時搜到那些東西，我還真有點捨不得把你送過來了。”
李成陪著笑臉：“豆腐嫂，那你再把我弄出去唄？你把我弄出去，我保證不找你的麻煩，還給你一千五百塊，相當於你再賣我十回。”
豆腐嫂重新打量起他來，目光裡帶著審視：“一千五？你還真把我說動心了。可我怕有命惦記，沒命花。”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怎麼才能信我？”
豆腐嫂搖了搖頭：“怎麼樣都不信。你呀，還是老老實實在礦上待著吧。”
李成仍不死心：“豆腐嫂，一千五嫌少？那我給你三千，這總成了吧？”
豆腐嫂還是搖頭，語氣輕描淡寫：“我還是覺得那一百五拿得踏實些。”
李成還想再勸，路老水帶著三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
那個監工看見，快步跑上來，一把拉住李成的胳膊：“兄弟，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李成被拽著轉身，腳下一個踉蹌。
他回頭看時，豆腐嫂正笑盈盈地朝他揚了揚手，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告別。
李成扭過頭，心裡那隻火苗越竄越高，嘴上卻沒再說一個字。
豆腐嫂，你等著。等我出去了，有你好看。
夜漸漸深了。
工棚裡的爐火早已暗下去，只剩下幾點炭光，映著通鋪上一排蜷縮的人影。
鼾聲此起彼伏，李成卻睡得不沉。
他半夢半醒間，覺得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他翻過身，藉著炭火那一絲微光，看清了那張臉。
那個高瘦的年輕男人，正睜著眼睛看著他。
李成記得他，同一車拉來的，給他裝過煤筐的小子。
那年輕人又拍了他一下，低聲說：“李成是吧？我叫周進。”
李成沒有應聲，看著他，等他開口。
周進坐起來，先往棚子門口掃了一眼，確認門口的看守不在附近，才重新躺下來，臉側向他，壓低聲音說：“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看見了，從門縫裡看見的。”
李成心裡猛地一緊，但他沒有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棚子門上。
那道門確實有條門縫，而且不小。
可田七死的地方，在工棚後面，從這條門縫，壓根看不到那個角落。
李成笑了笑：“我不明白你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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