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端著碗坐在牆根,掰了一半饅頭,遞給黃豆。
黃豆接過饅頭,兩隻手捧著,嘴裡撥出口熱氣:“哥,我都聽說了,今天你任務變成了十二筐,現在還有白麵饅頭,昨晚路老闆的小姨子還親自送你回工棚。哥,你可真厲害,打黑工都能打出名堂來。”
李成咬了一口手裡的半塊饅頭,嚼了兩下,苦笑一聲。
他抬眼,指了指遠處那段高高的圍牆:“黃豆,看到那段牆沒有?我現在就像站在那牆頭上。看著站得高,可一個不小心,就會摔下來。”
黃豆愣住了,看了看那堵牆,又看了看李成,嘴裡的饅頭沒嚼出味來。
吃完了飯,礦工們三三兩兩往工棚走。
麻五站在路口,看著礦工從面前一個接一個經過。
忽然,他感覺肋側被人蹭了一下,不重,像是走路時無意碰到的。
麻五心裡一喜,面上半點不露,腳步也沒停,徑直回了值班室。
關上門,他伸手往口袋裡一摸,果然摸到個硬東西。
這類事他早見慣了。
他那個口袋裡,隔三差五就會被人塞進東西,有時是錢,有時是值錢的小物件。
每回東西邊上還會帶一張小紙條,寫著名字和所求的事。
求的大多是減任務量,也有託他弄菸酒的。
這回他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是一塊手錶。
麻五把手錶託在掌心裡,湊到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裡嘖了一聲:“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那群泥腿子本事真不小,這種貨都能弄到手。”
他愛不釋手地掂了掂,又把手錶翻了一面,指尖摩挲過錶殼。
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什麼似的,手伸進口袋裡摸了一通。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身上另外的幾個口袋,還是空的。
“紙條呢?是忘了塞了,還是半路上掉出去了?”
他嘀咕了一會兒,目光又落在那手錶上,笑了一聲,把手錶往手腕上一套:“管他呢。紙條我沒收到,事沒辦成,可別賴我。”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李成再次被帶進那間地下刑房。
田苗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壓在他身上:“三天到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了?”
李成看了一眼她身側杵著的兩個保鏢,說:“我能不能單獨向你彙報?”
田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李成迎著那道目光,眼神坦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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