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黑風高。
李成躺在通鋪上，眼睛睜著，盯著黑漆漆的棚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工棚外傳來，在門口停住。
有人正小心地撥弄那把鐵鎖，聲音極輕，像老鼠啃木頭的動靜。
李成翻身坐起，慢慢穿上鞋，走到門口。
鎖咔噠一聲開了，門被拉開一條縫，伸進來一雙手，手上攥著一身棉衣棉褲。
李成接過來，快速往身上套。
他繫好褲腰帶，轉頭往工棚裡看了一眼。
好幾張臉從鋪上抬起來，被門口那點光映得半明半暗，一道道視線直勾勾盯著他。
李成壓低聲音，衝他們喊了一句：“都好好睡覺！”
那些腦袋齊刷刷落回鋪上，整個工棚重新陷入安靜。
李成側身擠出門口，薛老大的人在他身後把鎖重新掛上，咔噠一聲，鎖死了。
李成站到夜色裡，掃了一圈。
幾道人影貼在工棚陰影裡，看不清臉。
他走到薛老大面前：“黃豆呢？”
薛老大哼了一聲，語氣不陰不陽：“按您的吩咐，已經就位了。”
李成點了點頭，沒理會他話裡的刺：“那咱們行動吧。”
李成和薛老大帶頭，沿著工棚的陰影一路潛行。
身後跟著那幾條人影，一個個貼著牆根。
李成蹲下身，朝眾人壓了壓手：“前面就是值班室。我和薛老大過去，你們在這裡等著。”
眾人點頭，各自散開，把自己塞進牆角暗影裡。
李成和薛老大趴在地上，貼著地面，藉著一道矮牆的影子，等巡邏隊舉著手電從面前走過去。燈光掃過牆根，在地面上晃了兩下，又移開了。
腳步聲漸遠。
兩人貓著腰站起來，繞到工棚後面一片荒地。
李成蹲下來，伸手撥開靠牆位置一塊草皮，從底下挖出一個手帕包，掂了掂，揣進懷裡，又仔仔細細把草皮掩回原樣。
兩人又快速朝值班室摸去。
到了門口，透過窗戶，屋裡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打盹。
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站起來，開啟門，探出半個腦袋朝兩側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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