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霧氣從林間緩緩散開。
李成靠在一棵老松樹底下，嘴角糊著一圈乾涸的血印子，身旁丟著一隻被開膛的野雞，內臟散在地上，沾著泥土和碎葉子。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低頭看著自己的指頭，幹血已經發黑。
這一宿，餓得前胸貼後背，野雞是生的，撕了幾口肉嚥下去，算是墊了墊肚子。
腦子開始盤算：
七發子彈，昨天用掉四發，剩三發。
那四發沒有白打，他確信至少撂倒了兩個人，但那個開槍打死黃豆的人，還活得好好的。
李成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朝薛老大他們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換路，就沿著地上的痕跡走。
他知道，身後追來的那幫人，也會沿著這條路追上來。
走了四五里路，地上忽然冒出一灘血跡。
血還沒完全乾透，黑紅黑紅的，順著前路延伸成一道線。
李成心裡一緊：薛老大他們出事了？
他加快了腳步，順著血線追上去。
前邊幾百米的地方，又是一灘更大的血跡，周圍散落著一些碎肉，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一直拖進一個背風的山坳裡。
李成放慢腳步，壓低身子，摸到山坳邊上。
往裡一看，兩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橫在亂石堆裡。
其中一具他認得，是薛老大手下的一個人。
旁邊不遠處，蹲著幾隻狼，灰褐色的毛，肚子鼓圓鼓圓的，已經吃飽了。
它們看見李成，只是抬了抬頭，沒有動。
李成慢慢退開，繞了一個彎，繼續順著痕跡往前走。
又走了幾里，地上出現一堆燃燒過的灰燼。
灰燼周圍的泥地上印著三個人的腳印，深淺不一。
李成蹲下來看了看，至少三個人是好好的，薛老大應該還活著。
他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再往前，是一片松林。
林深樹密，地勢高低不平，枯枝落葉鋪了厚厚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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