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串汽車引擎聲，接著是剎車聲。
飯店裡那桌食客有人站起來朝窗外看去，忍不住喊了一句：“哎呀，小轎車！”
“這是領導來視察嗎？”
“是大人物呀！”
李成也扭頭朝窗外看，他看到兩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飯店門口。
靠近飯店的那輛，車門開啟，下來一男一女，五十多歲的模樣，衣服穿著乾淨板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從車裡下來的男人目光在街道上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國營飯店的方向。
他邁步朝這邊走，旁邊那個女人跟在他身側，步子又急又快。
李成剛要收回目光，蘇小琴卻在桌對面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太大，帶得桌角的筷子筒晃了一下。
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沒落，她的眼淚已經滾下來了。
那對男女進入飯店後，和蘇小琴隔著幾步的距離對望了一瞬。
蘇小琴再也忍不住，往前邁了幾步，那一男一女也快步迎上來。
三個人抱在一起，蘇小琴帶著哭腔喊了一聲：“爹——娘——”
飯店裡的食客都看愣了，李成和薛老大他們也站了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
蘇小琴的母親鬆開女兒，捧著她的臉上下打量，手指抖著摸她的頭髮、摸她的衣領、摸她瘦削的肩膀，眼淚斷線一樣地往下淌，哭聲裡帶著心碎的顫音：“我可憐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蘇小琴也哭：“娘，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回不了家了……”
蘇小琴的父親在一旁站著，眼圈通紅，嘴唇繃成一條線，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強忍著沒有在孩子面前落下淚來。
哭了一陣子，蘇小琴才想起來什麼，抹了一把眼淚，拉住母親的手，又拉了拉父親的袖子：“爹、娘——我給你們說，是他們救了我。要不是他們，我就死在那地方了。”
她拉著父母走到李成他們面前，一一往介紹：“這是李成哥，這是薛老大，這是侯七哥……”
蘇父的目光在李成他們身上掃過，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雙手握住李成的手，握得很緊。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恩人，謝謝你們……沒有你們，我這個閨女恐怕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你們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李成被他握著手，一時不知道怎麼應對，只好說：“我們就是看不慣那種事……碰上了，搭了把手。您別客氣。”
蘇父轉身看了一下飯店裡的環境，又回頭看向李成他們：“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咱們換個地方聊。”
李成他們幾個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幕衝得腦子暈乎乎的。
薛老大嘴裡連聲應著：“好好好……”
等要出門時，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一隻筷子，趕緊扔回桌上，跟著往外走。
車開進一個院子裡。
這院子的磚牆抹得平整，窗戶都裝著一色的木框，地面掃得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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