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蹲下身子，手指探進豁牙混混的衣兜，摸出一沓票子，比剛才蘇小琴交出去那把厚了不少。
就在他彎腰掏錢的時候，後面兩個混混對視一眼，各自從腰裡拔出一把匕首，一左一右朝李成逼過來。
刀刃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蘇小琴貼著牆根站著，嗓子發緊，喊了一聲：“小心！”
李成沒有起身。
他保持著那個蹲姿，側過頭，目光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沒有任何情緒。
可就是這麼一雙沒有情緒的眼睛，讓兩個混混同時定在那裡。
他們不知道，這雙眼睛在幾天前剛剛盯著一個活人的額頭扣下扳機，看著那人仰面倒下去。
那種眼神不是兇，不是怒，是一潭死水底下沉著一股冷透了的殺氣，稍微露出一絲就能讓人的脊背發涼。
“噹啷”一聲，其中一個人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
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腿一軟，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磕在牆根的磚頭上，差點坐下去。
另一個手裡還攥著匕首，他想硬撐著往前邁一步，腳抬起來又落回原地，始終沒能走出去。
李成直起身來。
他沒有出拳，沒有開口，從那兩個人中間穿過去，與刀尖錯身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走到蘇小琴面前，把那沓錢塞進她手裡：“走吧。”
蘇小琴接過錢，手指還在發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沓票子，又抬眼看了看李成的側臉。
她想說什麼，喉嚨動了一下，一個字也沒吐出來，只是默默把錢疊好揣進兜裡，跟在他身後，朝巷子另一頭走去。
沒走多遠，身後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哥……你剛才拿的那錢……有一部分是我們的……”
李成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站在原地停了兩秒。
蘇小琴也跟著停下來。
旁邊另一個混混趕緊扯了那人袖子一下，壓低聲音搶過話頭：“多的那部分，就當是我們三個賠禮道歉了。”
李成這才繼續抬腳往前走。
蘇小琴緊跟著他，側著臉偷偷看他。
他步子不快不慢，身形不算壯，身上那件衣服沾滿灰塵，袖口還磨破了一道口子。
可在蘇小琴眼裡，他跟山一樣踏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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