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椅子旁坐下，後背重重靠上去，半晌沒有動彈。
李成看得清楚，他臉色算不上鐵青難看，只是嘴角沉沉往下壓著。
李成心裡明白，蘇小琴已經把大喜家裡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跟父母說了。
屋子裡靜了下來。
茶碗裡的熱氣嫋嫋升騰，沒人開口。
良久，蘇父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沉甸甸的，壓著滿心沉重：“小琴把這幾天的經歷，原原本本都跟我說了。幾位，你們救下的不只是她一個人，是救了我們一家人。這份恩情，我蘇某人記一輩子。”
被他說得這般鄭重，李成渾身不自在，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磕磕絆絆開口：“蘇叔……這事，我們也是恰巧碰上，沒想那麼多。”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蘇父點了點頭，沉默片刻，接著問道：“枯榆坡大隊那邊是什麼情形？那戶人家……”
話沒說完，眼底的怒火猛地翻湧上來，喉結滾動幾下，把話嚥了回去，握著茶杯的手指也驟然攥緊。
李成想了想，斟酌著開口：“枯榆坡大隊那個地方，偏僻得很。大山溝裡，外頭的人一般不進去。裡頭被拐賣來的婦女，不止小琴一個。我們看到的、聽到的，就有不少。”
蘇父聽到最後，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憤怒：“這幫人，還真是無法無天！”
“是啊。”
蘇父坐在椅子上，胸脯起伏了好幾下，才把這口氣壓下去。
他忽然站起身，朝李成他們示意了一下：“你們先喝茶，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玄關靠牆的桌邊，拿起聽筒，撥通號碼。
等了片刻，電話接通。
蘇父握著聽筒，聲音沉而急切：
“老李，是我，老蘇。我閨女找回來了。”
“另外還有個要緊情況——枯榆坡大隊，還有不少被拐賣的婦女。這幫人簡直喪心病狂，目無王法！”
“麻煩你們儘快安排行動，把這個毒瘤剷掉。”
蘇父又講了幾句，放下聽筒，站在原地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下來，才轉身回了客廳坐下。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碗，目光在李成幾人身上掃了一圈：“枯榆坡的事我已經上報市裡了，市裡十分重視，會聯合縣執法大隊一同行動。現在有個難處，行動需要熟悉內情的人配合。你們幾個是從那邊出來的，願不願意出一把力？”
李成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安靜片刻。
“我去吧。”李成抬眼應下。
他答應得乾脆痛快，可心裡早已反覆權衡了無數遍。
這件事裡頭，還牽扯著樺樹坪出人命的事，他參與行動，就能隨時瞭解這事的動向。
答應完之後，他的目光又落在蘇父身上，他覺得樺樹坪的事最好事先給他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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