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正是大白天，隊裡的男人多半上山砍柴狩獵，家裡沒多少人。
那個叫土娃的拍了幾家門，只叫出來一個男人。
那人聽了土娃幾句話，臉色一變，轉身從家門後抄起一把鋤頭，然後土娃跟那男人分頭，一左一右繼續去拍門。
李成把他們做的事看在眼裡，心裡一沉，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土娃的後領，猛地往後一拽，直接把那小子拖了個趔趄。
土娃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險些摔倒，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他正要開口叫喊，李成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壓著嗓子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小子，老實點，別喊！”
話音落下，李成拽著他，一路踉蹌地回到大隊部門口，把他往人前一推。
土娃腳下一絆，撲通倒在地上。
趙承國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聲音壓得很低：“李成，你這是幹啥？你咋把人給抓回來了？”
李成穩住呼吸，指了指地上的土娃：“趙隊長，這個叫土娃的，根本沒有去找大隊書記。他正挨家挨戶地喊人。我要不把他抓回來，再等一會兒，全大隊的人就都知道我們來了。”
趙承國的目光在土娃身上停了兩秒，又轉向旁邊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語氣沉了下來：“這是啥意思？”
那人臉上的笑容已經不那麼自然了，他乾笑了兩聲：“興許……興許是土娃理解錯我的意思了。”他走到土娃跟前，語氣嚴厲起來，“土娃，我是讓你去喊谷書記，你挨家挨戶喊人幹啥？”
土娃被摔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聽到這一聲，臉上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相：“谷書記家……谷書記家門鎖著，我尋思多喊幾個人幫著找找……我這剛喊了一個人，就被他提溜過來了。”
那男人兩手一攤，看向趙承國：“你看，誤會了不是？”
趙承國沒搭這話，轉過身看向李成，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命令味道：“李成同志，不要擅自行動，等待命令。明白嗎？”
李成還想解釋：“趙隊長，他真的……”
他話沒說完，胳膊就被人拽住了，是劉崇山，拉了他一把，壓低聲音：“李成同志，聽隊長的。”
李成看了一眼趙承國的臉色，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土娃，知道自己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
他嚥下後半句話，閉了口，退到了隊伍裡。
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又開口了，語氣熱絡：“谷書記這人閒不住，誰也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個山頭去了。這樣吧，我和土娃去尋。尋著了，就把人帶過來，你們先等等。”
趙承國點了點頭：“麻煩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隊部。
那男人出了門，還不自覺地回頭看了李成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陰沉。
等兩人走遠了，李成快步走到趙承國面前，壓低了聲音：“趙隊長，他們根本不會把谷長林帶來。就算是找到，也是通知他藏起來。”
趙承國眉頭皺了皺：“李成同志，你是來協助我們的，按理說，這一趟你都不用來。所以，請你不要擅作主張，一切行動聽指揮，這裡的事我來安排。”
李成沒有退讓。
他清楚，這個大隊一旦把人都調動起來，光憑他們十一人根本壓不住。
他盯著趙承國的眼睛：“趙隊長，這個大隊的人，跟你們平常見識過的不一樣。我前些天見識過他們的厲害。你信我一次，派個人出去看看，看看他們在幹啥，再做決定。”
趙承國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李成認真的神色，終於鬆了口：“崇山，你出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