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砸在李軍右腿外側。
李軍“嗷”一嗓子，整個人在地上彈了一下，隨即掙扎著翻過身來，抱著腿，衝著李成破口大罵：“你個混蛋！你敢打我！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田文亮定了定神，往後退了半步，抬手指著李成：“李成，光天化日，你竟敢行兇。這事我要上報執法隊，讓你好看。”
話音剛落，剛才捱了打的那幾個混混從人堆裡湊過來。
一個個鼻青臉腫，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捂著腦袋，血印子還掛在臉上。
走在最前頭那個，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小臂上一道紅腫的印子，湊到田文亮跟前：“同志，你看，我身上這些傷，都是他打的。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田文亮低頭看了看那道印子，嘴角慢慢往上扯。
李成呀李成，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這一回還整不死你？
李成看得清楚，那笑不是給混混的，是給他自己的。
田文亮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明擺著。
田文亮抬起頭，臉上的笑收了，換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李成，你還真是無法無天，竟然敢動手打人，而且打傷了這麼多人。”他頓了頓，把兩隻手往身後一背，“看在你跟我媳婦是一個大隊的份上，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跟我走，去縣執法隊自首。”
李成挺了挺胸膛，慢慢走向田文亮，走到他跟前站定，兩個人離得不到一尺。
“田文亮，你瞭解事實嗎？”李成的聲音不高，但院子外的人都聽得見，“上來就讓我去縣執法隊說明情況，你這執法隊員當得也太隨意了吧？”
田文亮脖子一擰：“你敢說你沒打你的親哥？你敢說那幾位老兄的傷不是你打的？”
“我打了。”李成點了點頭，“可我為啥打人？這幫人闖進我家院子裡，抬櫃子的抬櫃子，搬箱子的搬箱子，我媳婦阻攔，被他們圍著耍流氓。我打他們有錯？”
田文亮張了張嘴，李成沒給他留空：“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讓我自首。你這身衣裳穿得可真輕巧。”
田文亮臉漲起來，還是不鬆口：“反正打人就是不對。今天跟我走，我算你自首；你要是不聽話，就準備蹲大獄。”
這話一落，李軍瘸著腿從地上爬起來，一拐一拐挪到李成身旁，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那股得意勁藏都藏不住：“我的好弟弟，這回我看你咋逃？等你一進去了，這家裡的房子和東西，我慢慢地拿。”
李成沒等他說完，反手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李軍踉蹌了一下，肩膀撞在門框上，腦袋磕了一下，捂著臉蹲下去，半天沒敢抬頭。
田文亮炸了：“李成！你瘋了！當著我的面還敢打人！這個我會如實反映！”
院子裡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王二妮從人堆裡擠過來，走到李成身旁，一臉擔憂，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在抖，攥得卻很緊。
李成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王二妮見過他這種眼神，只要他露出這種眼神，就說明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李成笑了一下，伸出另一隻手，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示意她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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