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的事，我認！”
李成把手裡的榔頭往地上一插，兩手攤開，滿臉委屈。
“鄉親們，你們也都看見了，我為啥打人。今天我這個好哥哥，帶著一幫外頭的人上門，要把我家的三十六條腿全抬走。我想問問田文亮同志，他們這是啥行為？”
田文亮動了動嘴，剛要開口。
“這種行為和攔路搶劫有啥區別？”李成沒停，“甚至比攔路搶劫更可惡，更可恨！還有那個混蛋，不光搬我家的東西，對我媳婦啥態度，大傢伙也都看見了。圍著人家一個女人，撅著屁股讓人打，這是耍流氓不是？我想問問田文亮同志，一幫人闖進我家，搶劫，耍流氓，我打他們一頓，過不過分？”
田文亮又要張嘴，李成還是沒給他機會。
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紙，兩手一展，舉到胸前，正對著院門口那一圈人。
“這段日子我不在大隊，有人就傳我可能死在外邊了。傳這話的人，可真是可惡至極。”他把那張紙抖了抖，“我這些天沒回來，不是遊山玩水去了，是協助市執法隊辦案去了！大傢伙都看看，這是市執法隊給我開的獎狀，上面還有公章！”
人群往前湊了湊。
“還真是市執法隊發的，你看這紅章。”
“哎呀，這李成不得了，市執法隊都能搭上關係。”
“我說呢，成子不是那種撂下媳婦不管的人。”
議論聲一陣一陣往上湧。
田文亮慌了，最近這段時間，他聽說了李成的一些事情，殺悍匪，立個功，在大隊裡的生活也是過得風生水起。
但讓他沒想到是的，他竟然連市執法隊的關係都搭得上。
一開始他顯然是不信的，他懷疑李成在虛張聲勢。
他上前一步奪下李成手中的獎狀，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這獎狀是真的，紅章是真的，局長簽名是真的，李成的名字也沒有塗抹痕跡。
李成一臉得意走到田文亮身旁，笑道：“田文亮同志，看好了沒？不會是假的吧？”
“不……不是假的，真的！”田文亮的臉色已經變了，小聲回了一句。
李成把獎狀收回來，疊好，塞回懷裡，目光落到田文亮臉上，繼續說道：
“哎呀！我這人命苦呀！我在前頭幫著市執法隊辦案，後頭呢？斷了親的大哥帶著一幫混混來我家搶東西、耍流氓。一個縣執法隊員，指著我鼻子讓我自首。”他把手一攤，“那行，我現在就去市執法隊問問——我幫你們辦案，你們能不能幫我護家？”
他又轉向田文亮：“你不是讓我自首去嗎？行，我現在就去市執法隊自首。”
說完，他抬腳就走，繞過田文亮，往大隊的主路上走。
田文亮愣了一瞬，猛地反應過來，兩步追上去，從身後一把抱住李成的腰：“李成兄弟！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李成被他抱著，腳步停下來，回過頭：“我沒衝動。不是你讓我去自首嗎？我現在就去。”
“都是鄉里鄉親的，剛才是我莽撞了，你別往心裡去。”田文亮鬆了手，轉到李成面前，臉上擠出笑來，兩隻手在胸前搓著，“這樣，我給你賠禮道歉。對不起，李成兄弟！市執法隊現在忙得很，抽不開身，咱們這點小事，就別給他們添亂了。”
“小事？”李成把眉毛一挑，指了指院子裡那一地狼藉，“這幫混混連我家都搶了，還是小事？”
田文亮搓手的動作停了一下：“那你說說，咋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