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你說吧。”李成把兩隻手往身後一背，“免得被外人說，我拿著市執法隊的關係欺負人。”
田文亮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珠子轉了兩圈，忽然一拍大腿：“行！既然李成兄弟讓我做主，那我就說說我的處理辦法。”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李軍和那幫混混跟前，抬手往下壓了壓，擺出個辦事的架勢：“你們幾個，從哪兒搬的東西，放回哪兒去。搬東西造成的磕碰磨損，也得賠。我看，每人賠五塊錢吧。”
院子裡靜了一瞬。
那個剛才被砸了屁股的瘦高個先反應過來，眼珠子瞪得溜圓，往前湊了一步：“賠償？田同志，我沒聽錯吧？我們捱了打，你不追究打人的，反倒讓我們賠錢？”
田文亮把臉一板，抬手指了指院子裡的櫃子箱子：“你闖到人家家裡搬東西，這是搶。別說人家打你一頓，就算不小心把你打死了，人家也不理虧。”
瘦高個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冷笑一聲：“田文亮，你他孃的，不就是因為李成有市執法隊的獎狀，才不敢惹他？你不敢惹他，就想來惹我們？”他把手一叉腰，往前又逼了半步，“告訴你，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這年頭，誰還沒個關係？我還就告訴你了，我那個關係跟你一樣，也在縣執法隊。惹惱了我，我就告你去！”
這話砸出來，田文亮的眼皮跳了一下，眼珠子左右閃了閃，喉結滾了一下，沒立刻接話。
李成心裡冷笑：這姓田的，怕了。
田文亮心裡打的算盤，李成猜得著。
他手裡這張獎狀是真的，紅章蓋得清清楚楚，能拿到這東西，說跟市執法隊沒點關係，誰都不信。
可這混混也甩出了“縣執法隊的關係”，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門路，摸不準。
田文亮好不容易擠進執法隊，一身制服穿得小心翼翼，他不敢拿自己的飯碗去賭。
田文亮把眉頭皺起來，往後退了半步，兩隻手一攤：“反正解決方法我已經說了。沒人聽，那就不關我的事了，你們自個解決吧。”
說完，他轉身就往人縫裡擠，肩膀撞了兩個人，腳下倒騰得挺快，幾步就鑽出院子，頭都沒回。
圍觀的人讓開一條道，看著田文亮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李成沒去看那個背影。
他把手裡的木榔頭在掌心轉了半圈，重新攥緊，轉過身來。
榔頭一抬，那幾個混混的身子齊齊一縮。
剛才跟田文亮硬頂的那個瘦高個，這會兒臉上的橫勁散得乾乾淨淨，往後縮著脖子，忽然扭頭朝巷口扯開嗓子：“田同志！李成要打人啦！你管不管！”
巷口那邊沒動靜。
田文亮的腳步反倒更快了，拐過牆角，看不見了。
李成往前邁了一步，榔頭在手裡輕輕顛著。
一個混混嚥了口唾沫：“李成，我勸你不要亂來。”
“剛才田同志可說了。”李成的聲音不高，一字一句，“你們私闖我家，就算把你們打死，我也有理。”
話音落下，李成手裡的榔頭揚了起來。
“住手！”那混混喊了一聲，兩手抱住腦袋，“你說咋辦吧！”
李成把榔頭放下來，拄在地上：“東西從哪兒搬的，放回哪兒去。至於磕碰磨損，一人賠償一張大團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