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大領著李成他們，把大喜家從堂屋到灶房再到裡屋，翻了個底朝天。
衣櫃、炕洞、牆角的米缸、灶膛裡的灰堆，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但除了那隻紅漆盒子，再沒翻出一樣值錢的東西。
大喜一家被捆在牆根，看著他們把屋裡翻得一片狼藉，也只能乾瞪眼。
李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薛老大搖了搖頭。
“咱們走吧！”
幾個人出了堂屋，穿過院子，準備離開。
走到院子中央時，李成正在向前邁的步子，忽然頓住了。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西屋那扇緊閉的門上，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站在那裡沒有動。
薛老大跟著停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轉回頭看向李成的臉：“兄弟，咋了？”
李成開口，聲音不大：“我想帶一個人走。”
他的目光還落在那扇門上。
薛老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皺了起來：“兄弟，你是說大喜的媳婦？可她精神不正常，咱們自己逃跑都費勁，再帶一個累贅上路……”
李成緩緩搖頭：“我覺得她腦子沒毛病。今晚咱們能脫困，全靠她提醒我小心這家人。不然咱們幾個現在還被捆著當肉票呢。”
薛老大沉默了一會兒，琢磨著這話，最終點了頭：“那就帶她走，就當咱們做一件好事。”
李成沒有再多說，徑直走到西屋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
門吱扭一聲從裡面拉開。
那個女人站在門口，屋裡漆黑一片，只有月光從窄窗漏進去，照出她半邊輪廓。
她目光落在李成臉上，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李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年紀不大，頂多二十出頭，蓬頭垢面，衣裳破爛，補丁摞著補丁。
但透過那層灰土細看，五官端正，眉眼清秀，原本身上的底子並不差。
李成看著她，語氣平緩：“我要帶你走。”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你願不願意？”
女人一動不動，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過了幾秒，她眼眶裡忽然滾出兩行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嘴唇緊緊抿著。
她抬手捂了一下臉，又很快放下，用力點了點頭。
李成注意到她右腳踝上那條鐵鏈，已經磨出了一圈暗紅色的繭，膝蓋以下露出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
他轉頭喊了一聲：“薛老大，去跟大喜要鑰匙。再找一身乾淨衣裳，一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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