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眼皮都不抬:“大喜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哪裡犯罪了?”
趙承國接過話:“他把被拐的婦女鎖在家裡,這就犯了非法拘禁罪。裡面有沒有強姦罪、故意傷害罪,還得後續調查。”
副隊長也上前一步,聲音放得緩和了些:“鄉親們,你們阻止我們帶走谷書記,我們聽了,人留下了。可你們不能得寸進尺。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聚眾鬧事,真追究下來,是要坐牢的。”
老漢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怕的意思:“剛才我就說了,你們要說我們是犯罪,我們認。要抓要坐牢,我們也認。”
“對!”
身後的人齊齊往前一步,腳步踏在地上,像一面牆壓過來。
趙承國看著那一張張堅決的臉,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裡。
他心裡泛起一股悔意。
李成的話在耳邊響起來:先把谷大喜帶走,回頭再來。
他沒聽。
他伸手指著人群,一個一個點過去:“你們是不是覺得,全大隊一起上,就沒有辦法治你們了?你們錯了。只要是違法犯罪,就一定會受到制裁,誰都逃不掉!”
他猛地一揮手:“把谷大喜護好,咱們走!我看誰敢攔!”
幾個人把谷大喜圍到中間,抬腳往前闖。
人群沒有退。
不但沒退,反而又往前逼了一步,肩膀挨著肩膀,胳膊挽著胳膊,硬生生砌成一道人牆,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趙承國走到擋在最前面的一個人面前,嗓門拔起來:“讓開——”
那人四十來歲,一臉的不在乎,白了他一眼,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下巴揚得老高。
趙承國咬了咬牙,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名年輕隊員上前,一人一邊架住那人的胳膊,往旁邊拉。
那人也不掙,順著那股力道往下一齣溜,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扯開嗓子嚎起來:“執法隊打人了!執法隊打人了——”
這一嗓子像往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執法隊打人!”
“憑啥打人?”
“不給個說法別想走!”
人群一下子炸了,七嘴八舌地叫嚷,圈子越圍越實,鋤頭扁擔在人頭頂上晃。
趙承國被擠得後退了兩步,腳後跟差點踩到身後的隊員,他扯著嗓子解釋:“誰打人了?他自己故意坐下的!”
“就是你們先動的手!”
“我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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