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可是兄弟。一條船上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李成說得大義凜然，猴子聽了，站在那兒，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低下頭，一隻手在褲縫上蹭了兩下，蹭了半天，才抬起頭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成哥，最近這段日子，我對你態度不是太好，你別介意哈。”
李成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就是我的親弟弟。親弟弟給親哥鬧點脾氣，不就是常有的事，沒啥大不了的。”他把手收回來，朝老算盤手裡一伸，“這根金條交給我吧，我正好認識一個黑市上的朋友。”
老算盤把金條放進他手心。
李成攥住，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幾個人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月亮掛在樹梢上頭，山道照得發白。
猴子走在李成旁邊，一口一個“成哥”，說一句，笑一聲，黑孩跟在另一側，也應和著。
老算盤走在後頭，沒怎麼說話，嘴角一直翹著。
走到村口，遠遠瞧見土路上有個人影。
走近了，才發現是趙山根。
他拄著拐，一條腿拖著，在土路上慢慢挪，柺杖點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趙山根也看見了他們，腳步停了，站在路中間。
幾個人走到他跟前，也停下了。
“山根哥，腿咋樣了？好點了吧？”李成先開的口。
趙山根嘆了口氣，把柺杖往地上頓了一下：“好不了嘍，這輩子就這樣了。”
李成臉上沒動，心裡冷笑了一聲。
趙山根這條腿，他早打聽過了，骨頭沒事，皮肉傷養些日子就能下地。
現在拄著拐裝成這副樣子，肯定打著壞主意。
“山根哥，對自個兒有點信心。”李成把槍帶往肩上挪了挪，“我相信你肯定能好的，攆山隊還等著你回來主持大局呢。”
趙山根擺了擺手：“攆山隊你帶得挺好呀。現在咱們大隊的人提到你，哪個不豎大拇指？”
“就是運氣好了點，碰到了幾次大貨。”李成笑了一下，“要論實力，這十里八鄉，山根哥還是老大。”
趙山根也笑了，笑得挺淡：“好漢不提當年勇。我現在是咋樣，我清楚得很。”他把柺杖換了個手，目光從李成臉上移開，落到後頭，“李隊長，我想跟老算盤和猴子說兩句話，不知道可以不？”
“那有啥不行的。”李成轉過頭，看向一側的黑孩，“黑孩，山根哥要和他的兩個兄弟說幾句悄悄話，咱們兩個外人迴避一下。這樣，咱倆去把槍還了。”
他伸手接過猴子和老算盤肩上扛的槍，兩杆槍搭在一塊，往肩上一背，帶著黑孩往大隊部走。
走出去十幾步，他偏了偏頭，用眼角掃了一眼身後，沒停腳，繼續往前走。
等兩個人走遠，趙山根的目光落到猴子臉上：“猴子，前幾天你叫李成，還是一口一個李隊長，現在咋改口叫成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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