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相比，肥強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往裡陷，肩膀耷著。
進門也不說話，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往末位上一坐，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趙山根起身迎了一下，把拐從牆邊拿起來拄著，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肥強，來，往裡坐。”
肥強把身子往裡挪了挪，還是沒吭聲。
幾個人先扯了些閒話，隊裡的春耕，誰家的娃要結婚，誰家的豬下了幾個崽。
趙山根把酒罈上的紅布一拔，給大家滿上。
碗一碰，喝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四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了。
老算盤把領口解開一顆釦子，靠在牆上，眯著眼。
猴子手裡還攥著筷子，指頭有點發飄，夾了顆花生米，夾了兩下才夾住。
肥強喝得急，身子開始晃悠起來。
趙山根覺得時候到了。
他放下筷子，把手搭在自己那條腿上，從上往下摸了一遍，長嘆了一聲：“你們知道我這條腿是咋瘸的嗎？”
老算盤把眼睜開一條縫：“不是被快活林開槍打的嗎？”
趙山根端起桌上的一碗酒，仰頭灌下去，碗往桌上一摔：“的確是被快活林打的。但你們知道，快活林為啥對我動手嗎？”
猴子把筷子放下來，一臉茫然，搖了搖頭：“為啥？”
趙山根苦笑了一聲，嘴角往下一扯：“還不是因為那個李成。”
“這是和成哥……不是，和李成有關係？”猴子一開始脫口而出“成哥”，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叫了聲“李成”。
“沒錯，就是他。”趙山根把碗往前推了推，聲音壓沉了，“他和李豐那個混蛋，惹了快活林。李成那小子，把自個摘得乾乾淨淨，我替他擋了槍，被快活林打折了腿。”
肥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跳了一下，酒水濺出來幾滴。
他站起來，兩隻手撐著桌面，身子往前探：“山根哥，這事兒可不能算完。李成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山根哥，你說一句話，我立馬動手收拾他。”
趙山根的目光落在肥強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
然後把目光轉到猴子和老算盤臉上。
兩個人坐著，誰也沒接話。
猴子把手縮回桌底下，在褲子上蹭了蹭。
趙山根又開口了：“李成那小子，可不光害我瘸了腿。咱們丟的那批皮子，不知道你們還記得不？”
肥強一下愣住了，撐著桌面的手一鬆，重新坐回凳子上：“山根哥，這事難不成也和李成有關？”
趙山根點了點頭：“我已經查清楚了，這事就是李成乾的。他還把咱們的皮子，賣到了臥虎洞黑市。”他頓了頓，把碗放下，“那把丟了的五六半，我估計也是被他順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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