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槍的時候，天剛亮。
槍庫的門開著，老周把五六半從架子上取下來，槍身擦過油，反著光。
他把槍遞到李成手上，又數了五發子彈，壓進彈倉，剩下的用紙包了，塞給李成。
兩把鳥槍靠在門邊，猴子和黑孩一人拎一杆。
出了大隊部，四個人往青霧山去。
走到山根，太陽從東邊的樑上露了個頭，把坡上的樹葉照得發亮。
老算盤腳步慢下來，等李成走到並排，肩膀往這邊靠了靠，聲音壓得很低：“成子，我知道一個好地方，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李成腳下沒停，臉上做出驚奇的樣子，眉毛往上一挑：“啥好地方？”
“老鴰坡。”
李成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眉頭蹙了一下：“老鴰坡？那邊可偏得很，好像也不歸咱們大隊了吧？”
“是呀，歸亂石嶺大隊。”
“那邊有啥？”
老算盤把聲音又壓低了些：“馬鹿。長著三岔大茸的馬鹿。”
李成偏過頭，眼睛在老算盤臉上停了一瞬：“馬鹿？那個地方會有馬鹿？”
老算盤點了點頭：“這訊息是我從醜娃那裡聽來的，絕對可靠。他說，最近亂石嶺大隊有人聯絡他，說要出售一批鹿茸，數量不少。醜娃和那人喝了一場酒，那人把啥底都露了出來。”
李成又問：“那人會不會已經把鹿茸取了？”
老算盤搖了搖頭：“放心吧，他還沒取。醜娃跟他說，他想高價收鹿茸血，但怕摻假，所以獵殺馬鹿的時候，他得陪同，現場取血。最近三天，醜娃可都在外地。”
李成聽完，點了點頭，腳下往前邁了兩步。
他想了想，拍了拍手，嗓門放開：“兄弟們，先停下，有件事要和你們商量。”
猴子和黑孩停下腳，湊過來。
李成把槍往肩上一掛：“老算盤得來一個訊息，老鴰坡一帶發現了長著三岔鹿茸的馬鹿。我想問問你們，咱們要不要去把它獵了？”
猴子一聽，眼睛先亮了，隨即蹲下去，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一隻成年馬鹿，光賣肉就能賣好幾百。鹿尾也能賣錢，要是加上鹿茸——”他把樹枝往土裡一戳，抬起頭，“我同意去！”
李成的目光落到黑孩臉上。
黑孩把手裡的鳥槍換了換肩：“我也同意！”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咱們就去老鴰坡獵馬鹿。”李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老鴰坡可是亂石嶺大隊的地盤，咱們去的時候得小心點，不要被他們大隊的發現了，不然容易鬧矛盾。”
說完，他把目光轉到老算盤身上：“老算盤，咱們手上都有傢伙，獵殺馬鹿不成問題。但最關鍵的是，咋把它找出來，這事就要靠你了。”
老算盤把菸袋往腰裡一插，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交給我吧。”
“那咱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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