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糾結成團的絡腮鬍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底下線條相當硬朗的日耳曼式下頜，那一頭亂糟糟的亞麻色長髮不僅洗得蓬鬆順滑，甚至還用髮膠一絲不苟地往後梳成了大背頭。
雖然眼眶底下還頂著兩個因為昨晚熬夜盯賭盤而熬出來的碩大黑眼圈……
但整個人站在那裡，居然硬生生透出了幾分當年“A級”風雲人物的殘存風采。
“早啊！我親愛的沈疏大佬！”
芬格爾臉上堆滿了燦爛得近乎諂媚的笑容，一個側身讓出通道，右手在胸前比了一個標準的迎賓手勢：
“您看看我這身行頭，這個清爽度，還符合咱們諾頓館入住條例的第一條標準嗎？我昨晚可是足足用了半塊硫磺皂外加半瓶洗髮水，差點把一層皮給搓下來！”
沈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人模狗樣多了。看來十萬美金物業費的含金量確實不低。”
“那是自然，為大佬服務是我的榮幸！”
芬格爾拍著胸脯，隨即探頭往走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過來，一雙眼睛裡閃爍著綠油油的金錢光芒：
“那個……大佬，昨晚守夜人論壇上的帖子您看了吧？今天上午這把可是關係到咱們302……不對，是關係到咱們諾頓館未來幾個月伙食標準的生死局啊！”
正在這時，裡面穿戴整齊的路明非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經歷了昨晚純白空間裡整整七十二個小時的高強度貼身肉搏，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困得連眼皮都睜不開才對。
但得益於沈疏最後那道重新整理體能的白光，此刻的路明非不僅沒有半點萎靡之色，反而步伐沉穩，眼神清明。
連原本有些寬大的墨綠色校服西裝都被他略顯厚實的肩膀撐起了利落的輪廓。
“師兄，你一大早神神叨叨地跟老沈嘀咕啥呢？”
路明非一邊整理著脖子上的深玫瑰紅領巾，一邊狐疑地看著芬格爾：“什麼生死局？不就是去考個試嗎？古德里安教授昨晚說了，就是坐在教室裡聽段錄音畫幾張圖，跟英語聽力差不多，連及格線都沒有。”
（在此我對原著劇情做了些許改動，原著裡芬格爾前一天晚上教了路明非如何作弊）
“你懂個屁！”
芬格爾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路明非一眼，雙手按住這位小師弟的肩膀，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給即將登灘諾曼底的士兵做最後動員：
“聽好了路師弟，待會兒進了考場，不管你聽到什麼奇奇怪怪的聲音，哪怕是聽見有人在你耳朵邊拉二胡或者跳大神，你都得給我拿出一副‘天哪我看到了宇宙終極奧秘’的深沉表情！”
“給你發了紙和筆，你千萬別交白卷！哪怕你在紙上畫兩隻王八，也得畫得像上古神獸一點！這可全都是白花花的美金啊！”
路明非被他晃得一陣頭暈，莫名其妙地扒拉開芬格爾的大手：“畫王八給美金？卡塞爾學院的獎學金評定標準這麼抽象的嗎？”
“別理他，他昨晚做發財夢還沒醒呢。”
沈疏隨手搭上路明非的肩膀，把他往門外帶去：“走了，八點四十了，再磨蹭一會兒考場大門該關了。”
“祝兩位大佬旗開得勝！馬到成功！我在宿舍裡給你們焚香祈禱！”
身後傳來了芬格爾扯著嗓子的熱情送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