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材嬌小卻坐得如同俄羅斯皇家芭蕾舞演員般優雅的女孩。
她有著一頭素淨高潔的白金色長髮，長髮被一絲不苟地編成精緻的髮辮，盤在頭頂紮了起來，露出一截如天鵝般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一尊由名家雕琢出來的冰雪瓷娃娃，皮膚白皙，此時正一動不動地看著正前方的黑板。
如果說不遠處的白清祠身上的清冷，像是一柄藏在古樸劍鞘裡的江南名劍，雖然鋒利拒人，但到底還帶著幾分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那麼眼前這個白金色長髮的女孩，她的淡漠就完全是西伯利亞荒原上終年不化的凍土與堅冰。
沒有半點溫度，彷彿世界上的一切喧囂與悲喜都無法在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映出絲毫倒影。
零。
沈疏在心底無聲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位擁有著皇室般高貴氣質的三無少女，同樣也是原著裡極具分量的核心角色之一。
老實說，沈疏前世在翻閱《龍族》這本小說的時候，除了繪梨衣之外，其實還挺嗑路明非和零這對組合的。
畢竟在這個滿是瘋子、野心家和悲劇宿命的世界裡，能夠不問緣由、不計回報地天天陪著路明非那個衰仔在食堂吃夜宵，甚至在考試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把寫滿答案的紙條丟過去幫他作弊的人，滿打滿算也就零這麼一個而已。
哪怕後來有人說那是因為背後的某些原因，但那份在漫長日常裡沉澱下來的安靜陪伴，終歸是做不得假的。
不過，感慨歸感慨。
沈疏深知這位冰雪公主的感知力有多麼敏銳。
在對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隱約有所察覺，準備轉動視線看過來的前一秒，沈疏已經先一步收斂了心神，不動聲色地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此時教室裡的座位已經坐了八成滿。
因為他和路明非確實來得不算早，再加上為了方便待會兒考試監考，風紀委員會規定每兩個學生之間必須隔開至少一個空位，所以教室裡已經找不到可以讓他們兩個人挨在一起坐的連座了。
“老沈，看來咱們今天只能各自為戰了。”
路明非抬頭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人頭，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髮，小聲嘀咕道：“這下完了，我原本還指望著待會兒要是聽不懂那個什麼龍文，還能偷偷瞄一眼你的畫卷抄個作業呢。”
“3E考試是測試你大腦皮層對龍文的潛意識共鳴，每個人看到的幻象都不一樣，你抄我的也沒用。”
沈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還有些小緊張的路明非，抬手在他厚實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向他投去一個溫和而篤定的鼓勵眼神：
“放輕鬆，就當是在聽歌。實在畫不出來就按芬格爾說的，隨手塗鴉幾筆交上去，反正有昂熱校長給你兜底，沒人能把你從這所學校裡趕出去。”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熱力道，路明非心裡那點因為陌生環境而產生的侷促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行！那我先去那邊坐了，考完試咱們再去吃頓好的！”
說完，路明非便貓著腰，順著左側的過道鑽進了第四排的一個空位裡。
沈疏目送他坐穩，這才轉身走向右側第六排靠過道的一個空位。
拉開沉重的胡桃木椅子，沈疏整理了一下校服的下襬，從容地坐了下來。
桌面上已經提前擺放好了兩張質地厚實的純白素描紙，以及三支不同硬度的木質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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