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哼後,那塊幾百斤的石頭從泥裡硬生而起,上面的泥漿不停地往下滴落,把周銳的褲子都弄得髒兮兮的。
滿場的聲音瞬間掐斷,二十多號人全都傻在了原地,手裡的鐵鍬差點掉在泥地裡。
趙癩瓜張著嘴,能直接塞進去個雞蛋。
“好了。”周銳拍了拍手上的泥水,語氣沒半分波瀾。
“現在我來分段,兩人一組把各自的溝段清理乾淨,要是清不完,晚上就不下工。”
沒人敢耍滑頭,連剛才最不情願的幾個懶漢,都攥著鐵鍬圍了上來,等著周銳的分工。
周銳抬手在溝道上劃了一道線,從溝口到山根的三百多米排水溝,直接按人頭劈成了十二段,每段二十多米,標得明明白白。
“大鼻涕、趙癩瓜,你倆守這段。”
“把溝底的淤泥全清到邊上,露出硬土底子才算完。”
他指尖點了點最中間的位置,那地方兩邊都是人,跑都沒辦法跑。
他準備把比較懶的人安排在這裡,好方便管理。
趙癩瓜剛要張嘴喊難,眼角餘光掃過周銳腳邊那塊剛被挪開的幾百斤青石板,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大鼻涕更慫,扯了下他的衣袖,攥著鐵鍬就往泥裡跳,半點不敢磨蹭。
剩下的人見了後也沒再作聲,各自領了自己的工段,全都散開了去。
這些人兩兩一組配合著挖泥搬石頭,鐵鍬刨在石頭上叮噹作響,濺起的泥點子甩得滿身滿臉,沒人敢抬頭喊一句累。
劉大鼻涕分到的工段藏在半人高的雜草叢後邊,他偷偷摸摸往四周瞟了兩眼,見沒人盯著自己,就往草堆後邊一縮。
趙癩瓜有樣學樣,劉大鼻涕剛躺好,他就跟了過來,躺在大鼻涕旁邊。
兩人嘴裡小聲嘀咕著,接著從兜裡摳出了一撮菸絲,就著片報紙就捲了起來。
青煙從草叢中升起,兩人長舒一口氣,心裡地放鬆下來。
不過兩人並沒有舒服多久,半根菸都沒抽完,砰的一聲炸響在身邊響起。
兩人唰的一下躥了出來,然後就看見周銳嘴上叼著一根菸,手裡還拿攥著兩個炮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倆。
這炮仗是從周平那裡借的,也不知道他給的那些零花錢都用來買這些玩意了。
趙癩瓜眼饞地看了看那根菸,喉頭動了一下,把卷煙往地上一扔,抓起鐵鍬就往溝裡走,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劉大鼻涕嘴上沒說,心裡暗暗罵著張愛民。
選誰不好,選這麼個活閻王來守著他們。
周銳別看小他們一輩,可他連親堂兄、親大伯都敢揍,動起手來可不會手軟。
日頭慢慢往頭頂爬,風裹著山邊的涼意吹過來,溝道里的清淤進度走得飛快。
陳大頭和趙癩瓜倆人配合得默契,一個挖泥一個往邊上甩草袋,沒半個時辰就把溝口最厚的那層淤泥清完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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