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田大隊的?劉翠花以前那心氣,能瞧上那邊的人?”
周銳對劉翠花多少有些瞭解。
這姑娘在蛟龍峽的姑娘堆裡是拔尖的,眼高於頂,放話非城裡的不嫁。
挑來揀去直接把自己挑成了二十好幾的老姑娘,至今還待字閨中。
“是知青,騾田大隊的知青隊長。”
劉慶國這一嗓子喊得太猛,震得周銳下意識抬起小指,往耳朵眼裡轉了兩圈掏耳屎。
“不對啊,他倆既沒人牽線,又不在一塊地裡上工,八竿子打不著,怎麼能認識?”周銳眉頭皺了皺,這事透著蹊蹺。
要是自己村的知青還好說,天天在田埂地頭打轉,抬頭不見低頭見,總能搭上話。
“嗨,還能是啥時候?年前放映隊來放露天電影那幾晚唄。”
“翠花姐自己說的,就那幾天功夫勾搭上的。”
周銳腦子裡瞬間就有了印象,那幾夜村裡可是出過幾件大事。
他自己還在麥秸垛後頭撞見過一對躲著親熱的野鴛鴦。
萬萬沒想到,這熱鬧堆裡還藏著劉翠花的小插曲。
“那後來呢?”周銳的腳步慢了半拍,八卦的癮頭徹底被勾了起來。
“後來?後來倆人就趁著上工、趕圩的空檔偷偷摸摸幽會,一來二去,劉翠花的肚子就顯了懷。”
“這不一大家子人發現了,逼著王建國娶她。”
“結果這姓王的小子直接翻臉不認賬,長貴叔和鳳霞嬸急得沒法子,這才把劉家的人都叫上,想法子把人給逮回來。”
周銳猛地頓住腳,腳尖沒留神踢在田埂凸出來的土坷垃上,差點一個趔趄栽進旁邊的水田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往日里心高氣傲,連村裡後生塞到手裡的野山棗都能直接扔回溝裡的劉翠花,居然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姓王的知青,就這麼有能耐?”
“聽人說他會念城裡來的新詩。”劉慶國跑得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頜往下滴。
“人又是正兒八經從大城市下來的,聽說家裡還有當幹部的。”
周銳搖了搖頭,全是聽說二字當幌子,也沒人去核實下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假。
可事到如今,真真假假也不重要了。
劉翠花這婚是結定了,這年月姑娘家懷了孩子還嫁不出去,往後半輩子都得被人戳著脊樑骨罵。
“昨天鳳霞嬸帶了幾個孃家兄弟,親自去騾田村找他。”
“那小子直接鑽進大隊部的辦公室,把門反鎖了連面都不敢露。”
“騾田村的人還護著他,說咱們是上門鬧事,差點跟桂蘭嬸當場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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