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經濟寒潮，颳了三年。 美股四次熔斷。 歐洲三大股指腰斬。 石油輸出國組織減產三次，油價還是攔不住地跌。 晶片巨頭接連裁員，百年車企申請破產。 百強跨國企業，倒了二十七家。 四家國家級智庫宣佈解散。 到處是塌方，到處是裁員潮。
兩小時。 戴維徹底繃不住了。 “啪”地合上公文包。 “太過分了！” “我們是來談合作的，不是來受氣的！” “我倒要看看，這位馬主任到底多大架子！” 他站起來就往辦公區走。 剛到樓梯口。 兩個保安往前一站。 伸手攔住。 “先生，辦公區閒人免進。” “請回休息區等候。”
戴維盯著保安。 保安個子不高，穿著制服。 腰桿挺得筆直。 眼神平靜，半點不怵。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戴維聲音壓得很低。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們的產品進不了北美市場。”
保安沒接話。 手還是伸著。 寸步不讓。 松本一郎趕緊跑過來。 把戴維往後拉。 “戴維先生，冷靜！冷靜！” “咱們是來求人的，不是來立威的！” “惹惱了長庚，咱們這趟就白來了！”
埃爾曼也走過來。 推了推眼鏡。 “戴維，忍忍。” “全球都在找長庚的門路。” “咱們能進到這個樓裡，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戴維胸口劇烈起伏。 喘了好幾口氣。 狠狠瞪了保安一眼。 轉身走回休息區。 重重坐下。 塑膠椅發出吱呀一聲。
三樓，主任辦公室。 馬小六腳搭在辦公桌沿。 手裡端著個搪瓷缸。 缸子掉了塊漆，印著“勞動模範”四個字。 裡面泡的是本地炒青。 桌上攤著一摞報表。 是上週各分廠的產能資料。
秘書推門進來。 手裡拿著登記本。 “馬主任，樓下那幫人，等了快兩個半小時了。” “剛才那個美國人還要闖上來，被保安攔住了。” “您看……是不是安排他們上來？”
馬小六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 喝了一口。 “急什麼。” “這幫洋大人，平時高高在上慣了。” “不讓他們多坐會兒塑膠椅，他們不知道什麼叫接地氣。”
秘書忍不住笑。 “可這都快三小時了。” “再等下去，會不會真把人得罪了？”
馬小六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聲。 “得罪？” “當年咱們廠去華爾街談融資。” “在他們走廊站了四個半小時。” “連口水都沒喝上。” “這才三小時，差遠了。”
他拿起報表翻了兩頁。 “湊夠三小時再說。” “一分都不能少。” 秘書點點頭。 帶上門出去了。
樓下休息區。 兩小時五十分。 有人開始喝水。 一次性紙杯，接的保溫桶裡的白開水。 平時喝慣了斐濟水、藍山咖啡的主。 喝著白開水，也沒覺得難嚥。 肚子餓了。 沒人提吃飯。 都知道這時候提吃飯，跌份。
三小時整。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 還有嚼東西的聲音。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往走廊那頭看。
馬小六走過來。 穿件灰夾克，裡面是圓領秋衣。 沒打領帶，頭髮有點亂。 手裡攥著半塊蔥油餅。 邊走邊嚼。 油星沾在嘴角。 走到眾人面前。 停下腳步。 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 用手背抹了抹嘴。
“喲，都在啊。” “不好意思啊，剛處理了點急事。” “讓各位久等了。”
語氣平平淡淡。 聽不出半分歉意。
戴維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三小時。 他們這群人，加起來掌控著超過十萬億美金的資產。 在這塑膠椅上坐了三小時。 就等來這麼個主？ 穿夾克，啃蔥油餅？ 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往前跨一步。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就是馬主任？” “我是華爾街聯合代表團團長，戴維·科恩。” “我要見你們集團總裁。” “你，還不夠資格跟我們談。”
馬小六斜著眼看他。 上下打量了一遍。 嗤了一聲。 “總裁忙著呢。” “接待你們這幫人，我就夠了。” 他把油紙團成一團。 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準頭很足。
“有話就說。” “我時間緊。” “給你們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眾人都愣了。 飛十幾個小時過來。 晾了三小時。 就給十五分鐘？ 松本一郎趕緊上前。 深深鞠了一躬。 “馬主任您好，我是三井物產的松本。” “我們這次來，是想跟長庚洽談新能源電池的合作。” “我們可以出資金，出海外渠道。” “只要長庚願意共享第三代電池技術……”
“共享技術？” 馬小六打斷他。 笑了一聲。 “你們算盤打得挺響。”
松本臉上一僵。 直起腰。 訕訕地笑。 中東特使也上前一步。 手按在胸口。 “馬主任，我們王室願意出資一百二十億美金。” “只需要長庚授權我們一條生產線。” “其他條件，都好商量。”
馬小六掏了掏耳朵。 “一百二十億。” “聽著挺多。” 他靠在牆上。 掃了在場所有人一圈。 “我知道你們來幹嘛。” “不就是想知道，為什麼全球都不行，就長庚行麼。”
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 盯著馬小六。 等著他的答案。 這是全球所有資本都想知道的秘密。
馬小六直起身子。 “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一句話。 所有人都往前湊了半步。 眼睛亮了。
“但規矩得先講明白。” 馬小六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別在這兒擺你們國際巨頭的譜。” “剛才誰要闖辦公區來著？” 他看向戴維。 戴維梗著脖子。 沒說話。 指節捏得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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