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他在董事會上說要收縮海外戰線。 當時還有人反對。
說全球行情正好，不該退。 說他太保守。 祁長庚沒解釋。 只拍板定了。
現在回頭看。 那些當時跳得最兇的資本。 都沉在浪潮裡了。
窗外的山風颳過。 帶著松濤聲。 辦公室裡很靜。 只有螢幕微弱的電流聲。
助理看著滿屏的紅色暴跌。 再看看祁長庚平靜的臉。 心裡佩服。
外面天翻地覆。 他老人家穩坐釣魚臺。 好像這場席捲全球的風暴。 跟他沒關係一樣。
不只是沒關係。 是他早就算到了。 提前布好了局。
“祁老，” 助理猶豫了一下開口。 “要不要再加幾手空單？” “現在行情還在往下走。”
祁長庚放下茶杯。 杯底碰著桌面，輕響一聲。 “不用。”
他抬手指了指螢幕上的某條曲線。 “到這個位置，就平掉。” “剩下的，讓他們自己玩。”
助理順著看過去。 那是個點位。 比現在的位置還低三個點。 剛好是這場風暴的半山腰。
賺該賺的錢。 不貪最後一個銅板。 這是祁長庚一貫的規矩。
“好的。” 助理記下指令。 又問：“國內的企業要不要出手救幾家？” “上面有傳過話來。”
祁長庚靠在椅背上。 雙手搭在扶手上。 “挑實業底子厚的。” “玩金融槓桿的，別管。”
“是。” 助理應著。 低頭在平板上記錄。
祁長庚的手指輕輕敲著藤椅扶手。 一下，一下。 節奏很慢。
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的一個個名字。 那些名字，他都聽過。 有的還打過交道。
十幾年前，都是響噹噹的角色。 現在，都成了歷史。
他沒什麼感慨。 商場如戰場。 起起落落，本來就是常態。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誰都一樣。
他當年一步步走上來。 穩紮穩打，不冒進。 別人加槓桿的時候，他在收。 別人擴張的時候，他在守。
別人嘲笑他膽子小。 他也不辯解。
現在浪潮來了。 膽子大的，都被拍死在沙灘上。 他穩坐在這裡。 喝茶，看風景。
助理站了一會兒。 見祁長庚沒說話。 輕聲問：“祁老，要不要把新聞關了？” “吵得慌。”
螢幕角落的財經新聞臺。 主持人還在語速飛快地播報。 聲音開得不大，嗡嗡的。
祁長庚搖了搖頭。 “開著吧。” “聽聽動靜。” 聲音淡淡的。
他重新端起茶杯。 目光落回大屏上。 紅綠曲線起起伏伏。 真的像煙火。
炸開的時候絢爛。 落下去的時候，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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