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庚星號越過柯伊伯帶。
舷窗外，冰屑往船尾退。遠處幾顆冰核慢吞吞轉著，像凍住的大石塊。
引擎聲壓得很低。導航臺綠燈亮著。
艦長姓祁。這條船是他名下的，跑星際補給線，跑了十二年。船艙貨架上堆著冷凍蛋白、淨化濾芯、備用電芯，都是要送回地球的。
念念是他大女兒。這回跟船出來，是學校放寒假，她嫌家裡悶。
這一趟從木星補給站回來，船上裝了四個月的貨。副駕駛小劉打了個哈欠，揉眼睛：“艦長，這片空域連顆衛星都沒有。”
“有也不歸我們管。”艦長說。
“咱們回地球，還有幾天的路？”
“四天。”
小劉搓了把臉：“四天，夠我把作息調回來了。”
老周從艙尾鑽出來，手裡拎著兩盒自熱飯，往操作檯上一擱：“先吃。過了柯伊伯帶，後面全是航道，沒這麼清淨了。”
“擱著吧。”艦長說。
念念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腳蹬拖鞋。手裡攥著半盒酸奶。指甲上貼了張卡通貼紙，邊角翹起來，她拿牙一點一點咬。
“念念。”艦長說，“回地球前把指甲貼紙撕了。”
“嗯。”她應一聲，沒動。
酸奶喝到見底，吸管吸出咕嚕聲。她把盒子捏扁，對著回收口拋。盒子砸在口沿上，彈開，滾到過道里。
她探身去撿。
警報響了。
紅光掃過全艙。蜂鳴聲從主控臺一路鑽進尾艙。導航臺綠燈滅了。
大屏彈出一行字：地外天體預警。直徑3.2公里。速度每秒48公里。撞擊目標：地球。
艙裡靜了三秒。
通訊器炸開。聯邦科研專家組組長鬍謙的聲音劈進來：“長庚星號！收到沒有！”
與此同時，地球那邊，聯邦太空指揮中心的大廳裡已經亂了。
大屏上，隕石軌跡那條紅線從柯伊伯帶一直畫到地球。紅線上標著幾個問號，從問號往後，是空白。
“中繼丟了！”有人喊。
“最後一幀資料是一小時前的。”
“預報臺說撞擊機率百分之百。”
胡謙站在大屏前，手扶著欄杆，指節壓得發白。他盯著那串空白，聲音劈進通訊器：“長庚星號！收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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