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客棧，開在第三旋臂的一顆廢棄採礦星上。
鐵皮焊的外殼，燈管一半亮一半滅。這裡沒有法律，或者說，法律管不著這兒。
入夜，客棧裡擠滿了海盜。
喝酒的，擲骰子的，拍桌子吵架的。
角落裡一個章魚族，四根觸手各舉一隻杯子，正跟人吹他劫船的事：“那船，滿載的軍火！我一根觸手拎一箱……”
櫃檯邊坐著個蟲族，低頭數錢，數一遍，再數一遍，誰喊他都不理。
靠窗一張桌子，兩個人類海盜因為一把骰子吵起來，桌子一掀，酒潑了對面一肩膀，又被人按回去。
空氣裡一股酒精味，混著機油味。
維克托推開門。
門軸吱呀一聲。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圈。左眼蒙著塊黑皮眼罩，右眼在燈下眯了眯，舊皮夾克領子立著，腰裡別一把槍，槍柄磨得發亮。
客棧裡安靜了一瞬。
海盜們看了他一眼，又各自喝去了。一個獨眼龍，在碎星客棧不算稀奇。
維克托走到吧檯坐下。
酒保是個人類，頭髮花白，擦著杯子：“喝什麼？”
“水。”
酒保一愣：“這兒沒水。”
“那就來杯白的，不摻東西的。”
他端著酒杯，沒喝，看著吧檯後面那面鏡子。
他旁邊一桌，兩個海盜正聊得熱乎。
“聽說了嗎，科魯又接了個大單。”
“啥單？”
“劫完就走，不殺人。上頭定的貨。”
“哪的上頭？”
“噓——”一個海盜壓低聲音，“老漁夫。”
維克托端著酒杯的手，沒動。
二樓圍欄邊，科魯正跟一個灰皮膚的矮個子說話。兩人碰了一下手腕，通訊器閃了一下光。矮個子起身，下樓，出了客棧。
維克托記下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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