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星海邊緣。
這裡離最近的星系，隔著一片黑。星圖上的名字，叫無人區。
九艘航母，一字排開。
打頭的三艘，是舊軍艦改的。艦身還留著軍港的編號，漆了一層新灰。
中間四艘，是民船改的。甲板厚，貨艙大。
最後兩艘，是奧列格自己畫的圖紙，從龍骨開始造，造了六年。
九艘艦，高矮不齊，新舊不一。
可它們停在同一片星海里，引擎亮著同一個顏色，像一家人。
艦體流線型，鍍著暗銀色的外殼，舷窗亮著一排排的燈。引擎開著小功率，尾焰藍白色，在黑暗裡，像九把點著的火。
旗艦北極星號，指揮台。
奧列格站在主位，看著面前的全息屏。
屏上，九艘艦的編號，一行一行排著，標著同步狀態。
“三號艦，引擎預熱，百分之百。”
“五號艦，百分之百。”
“八號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年輕艦員報完，補了一句：“八號艦說，就差一口煙。”
指揮台，幾個人笑了。
奧列格沒笑。
“讓它抽完那一口。”他說，“兩分鐘後，準時。”
奧列格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軍裝脫了二十年，腰板還是直的。
他從前開軍艦。現在開自己的艦。
“私家航母”這個名字，是他起的。有人笑話他，一艘航母，怎麼叫私家。他沒解釋。
九艘。他花了十二年，一艘一艘攢起來。每艘艦，都是一個老朋友。
指揮台角落，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人，穿著軍裝，站在一艘軍艦前面。那是二十五年前的奧列格。
他開那艘軍艦的時候，地球還沒走出太陽系。
後來艦隊解散，他拿著遣散費，買了第一條船。
“一條舊貨船。”他常對人說，“鏽得能當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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