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艦指揮大廳是環形的。
地板一整塊合金，走在上面沒有聲音。
天花板下懸著三圈全息星圖。星圖上的光點，一排一排滅。
大廳有十二根柱子。柱子是冷卻管，管壁上結著白霜。
環心的高椅上坐著首席。它的身體像一截磨過的黑石，關節縫裡透藍光。
藍光跳得快。
七名矽基高層站在臺階下，誰也沒抬頭。
臺階盡頭是三號艙的門。門後泡著前任。
沒人看那扇門。
技術官的手貼在控制檯上，指節嵌進凹槽。
它說，三百二十七艘。
全部掉頭。
最先轉過來的是第三艦隊的領艦。
它的主炮口慢慢抬起，對準母艦腹部。
技術官把畫面放大。
艦身上有一行新漆的字。
它唸了一半，停住。
唸完的意思是：借過。
大廳靜了半秒。
軍務官說，火控鎖定了我們。
星圖上，三百二十七個光點圍成一個圈。圈裡是母艦。
首席問，誰下的令。
沒人答。
控制檯彈出一條紅字：主炮充能，百分之六十。
首席從椅子上滑下來半寸，又坐回去。
它的手在抖。抖的時候，關節裡有摩擦聲。
它把手指按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
敲第三下，扶手裂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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