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
李向東回過頭。
陳寶峰往跟前湊了湊，把聲音壓低：
“我還當你手裡多少能留點錢呢。”
“三舅，就這還是挑便宜的買的。”
“我說的不是貴賤的事……”
正巧趙凱這時候招呼大家往一塊靠，李向東趁勢接了一句：“先聽聽明天咋走吧。”
陳寶峰看著他的背影，後半截話沒說出來。
大樹下，周滿倉用鞋尖撥開一層浮土，拿樹枝在地上劃拉了兩道。
“過了那片火燒地，從這邊繞過去。溝底有一段不好走，咱們貼著坡上那條舊道，能省點勁。”
“這回不往上次那邊去了？”田青波問。
“先走這邊。”
趙凱蹲下身，看了看地上那兩道印子。
“李向陽他們在礦北弄回來四頭豬，咱們這九個人呢，也不能回回光聽人家的熱鬧。”
李向東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那四頭豬的事，他當然聽說了。
連三叔都跟著分了好處，偏偏三叔拿的，還是前些日子從自己手裡收回去的那把鷹牌。
孫福山沒順著這個話頭繼續說。
“山裡有沒有東西，得走進去看。滿倉說的這條道我也熟，明兒先順著轉。碰上合適的豬、狍子，該打就打，別心裡淨惦記著大公鹿。”
“行。”趙凱應得痛快，“先找著東西再說。”
田青波坐在樹根上，拿帽子扇了兩下。
“豬也行啊！上回走了那麼多路，回來連口肉都沒落著，這回咋說也得弄點回去。”
黃勝元聽得直笑：“真打著了，你可別嫌沉。”
“你先給我打下來再說！”
倆人一唱一和說得熱鬧，李向東也跟著笑了一下。
可一提大公鹿，他心裡頭最先蹦出來的，還是那一千六百二十塊錢。
豬肉還得一斤一斤賣，鹿茸才佔多大地方？
要是明兒真讓他們碰上一頭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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