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打他的主意！咱是去借，又不是白要他的！”
陳金花話一齣口，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
“前幾天他那三副鹿茸，一齣手就賣了一千六百二。連你三弟跟著去了一趟礦上，他都大方分了一百塊呢。咱家這邊火燒眉毛急著用，跟他借個一百兩百的，等縣裡貨款一回來就還他，這咋就不行了？”
楊小雨站在那沒吭聲。
原本死死攥著那幾張紙的手，慢慢鬆開了一點。
李昌明把底賬往桌上一放：“這話你趁早別提！向東自己拿走的錢，讓向東回來自己補！”
“他人都進山了，現在上哪補去？剛才小雨要去找人，你攔著不讓去。這會我出個主意，你又讓乾等著他回來補。你倒是說個眼下就能辦的呀！”
李昌明讓陳金花頂得說不出話，憋了一會才悶聲道：“向陽那邊也在蓋新房子，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蓋房子還能連這點現錢都勻不出來了？”
陳金花往前湊了一步：“再說了，你是他爹，跟自己兒子借點錢週轉，有啥張不開嘴的？”
李昌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以前咱家是咋對人家的，你忘了？”
陳金花讓這話噎了一下，緊接著把嗓門抬得更高：
“現在說這個有啥用？我是叫你去借錢，又不是讓你去搶！要是咱家這邊撐不住，叫鄉親們拿著欠條追到家門口要賬，到時候你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娘，您先少說兩句吧。”
楊小雨開了口。
把桌上的底賬收攏好，抬頭望向李昌明：“
爹，眼下這事確實急。貨我已經收進來了，欠條也給人打出去了。您還是跟著去走一趟吧，我親手給李向陽寫借條，等縣裡的錢一回來，立馬就還他。”
李昌明定定地看著她。
方才還在屋裡大聲爭吵的兒媳婦，這會把聲音壓了下來，眼圈卻還是紅的。
那幾張底賬捏在她手裡，連邊角都攥皺了。
李昌明偏過臉去，過了半天才啞著嗓子低聲說：“……那我跟你們過去看看。可咱們把話說在前頭，到了那有話好好說，人家願不願意借，那都是人家的事。”
陳金花早已經邁步往門口走了：“這還用你囑咐？咱是去借錢，又不是去吵架的。”
楊小雨把底賬仔細裝進衣兜裡，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錢箱。
。。。
過了葫蘆口，陳金花的腳步慢了下來。
前頭那片地基，跟她印象裡的已經不一樣了。
一道道石基從溝槽裡壘上來，裡頭還隔出了好幾處。
蘇二強正彎腰往石縫裡填漿，蘇三爺站在旁邊，隔著拉好的線往另一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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