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雨看著他的側臉，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堵在喉嚨裡，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往外走，經過齊春靜住的地窨子，腳步不由得慢了些。
裡面，小草的哭聲已經停了。
她聽見晚晚小聲說：“小草不哭了，小點點也睡啦。”
齊春靜輕輕應了一聲。
楊小雨沒再往那邊看，低著頭追上了陳金花。
李昌明落在最後頭，走到葫蘆口，回頭瞧了一眼。
蘇雲霞正拉著李向濤的胳膊跟他說話。
身旁兩個兒子、一個閨女都在跟前，李昌明張了張嘴，轉身走了。
場院裡，李向濤還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蘇雲霞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了，人都走遠了。娘沒讓她碰著。”
“她剛才還想往前擠。”
“那不是有你們嗎？”
蘇雲霞順手拍掉他袖子上的灰，抬頭看看李向濤，又看看李向陽，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李雪還氣著：“上門借錢，還借得這麼橫！”
“甭搭理她。”蘇雲霞把手一擺，
“咱們忙咱們的，犯不著讓她耽誤了正事。”
她轉身去拿牆根的盆，剛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向陽，往後他們要是再來要錢，你也不用跟她磨嘴皮子，直接叫我！”
李向陽原本繃著的臉，終於笑了起來。
“行。”
……
大隊院裡，先前那些魚筐已經挪走了一批，地上還留著溼漉漉的印子。
桌邊新添了幾筐山菜，賬本底下壓著剛記上的欠款底賬。
楊小雨一進門，又有人叫住她。
“小雨，要是錢回來了，你可得給我捎個信。”
她腳下頓了頓，勉強應道：“知道了，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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