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剛吃上晚飯，碗都沒顧上刷就跑過來了。
有人聽說要找繩子，轉身回家取了一盤，往門邊一放，問哪撥人用得上。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獵戶進屋後沒急著插話，在旁邊聽孫福山講了幾處地名，伸手指著桌面問，是不是從那道背陰坡繞進去的。
孫福山趕緊湊了過去。
陳寶國叫來的兩個熟悉林子的人也到了，一併圍在一旁聽。
剛才還吵得厲害的屋裡，漸漸只剩下辨認山溝、商量去路的聲音。
楊小雨默默退到門邊，給進來的人讓開地方。
有人往她手裡塞了一碗水，她接著，卻一口沒喝。
瞧見幾個漢子在院裡試手電，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張嘴想催著快些，又怕催急了惹人煩。
陳金花坐在門檻旁，手裡攥著那隻從山裡帶回來的水壺。
那是剛才陳寶峰給她的。
壺裡還有水，兒子卻沒回來。
她摩挲著壺帶上的幹泥，嘴裡那句“這不省心的東西”剛說了一半，又哽住了。
等李昌武從電話旁出來，院裡幾束手電光刷地同時轉了過去。
“派出所接到信了，讓咱把地方說準，千萬別亂動現場。熟路的先留下商量，其他人幫著備車、備水，林口也得留人接應。向東要是自己摸出來，外頭得有人能接住他。”
“昌武，這事得叫向陽。”
門邊一個漢子說道：“他領著來福進林子，可比咱們光靠眼睛摸黑強。前些日子礦北那兩個拿槍的，不就是叫他給弄住的？”
旁邊有人接著說道：“對，讓小把頭帶著狗去看看，興許就有路了。”
李昌武點點頭：“向陽那邊已經派人去送信了，我這就過去一趟。”
回頭又跟陳寶國交代了兩句，讓他先把院裡來幫忙的人照應住。
陳寶國這回沒再跟他爭，轉身便去問院裡幾個人，誰能趕車，誰熟那片林子外頭的岔道。
李昌武剛走到院門口，身後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老三。”
李昌明手裡還攥著那隻手電，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幾下。
白天到斷崖山借錢時的情形，似乎還晃在眼前。
他遲遲沒把後頭的話說出口，只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電。
李昌武明白他要說什麼，停下腳等了等。
李昌明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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