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包袱挨樣驗看，過秤的人報出一個數，他就在本子上記一筆。
等瞧見那頭被剔去了好肉的野豬，掌櫃忍不住抬起頭：“這幾處好肉，你們半道自己留了？”
“讓人給割走了。”
周滿倉三言兩語把山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掌櫃捏著筆的手停了停：“那留在原地守豬的人，也沒找著？”
“沒有。屯裡已經叫人進山去找了。”
範思明正好從後頭走出來，聽見尾巴上這兩句，也沒再多問，接過掌櫃記的賬目掃了一遍，又低頭瞧了瞧那副鹿茸。
“這些東西一塊兒，我給一千。你們著急趕回去，我這就去拿錢。”
田青波猛地抬起臉：“整一千？”
“整一千。”
田青波愣了一下，轉頭朝地上那些獵獲看去。
昨天那頭鹿倒下的時候，他們幾個人圍在跟前，恨不得把嗓子都笑啞了。
下山這一路上都在掂量能賣多少錢，誰心裡都憋著一口氣，想著這回總算有臉把東西往屯裡抬了。
如今，這筆錢真落下來了。
整整一千塊。
田青波伸手接過錢，大拇指一張張撥著票子，才數到一半，動作忽然慢了下來，啞著嗓子說：
“昨兒那頭豬，頭一槍還是向東先打中的。”
周滿倉悶頭站在他旁邊，沒催。
等手裡的錢徹底數清了，他才低聲開口：
“收好吧。向東那份照咱原先的規矩記著，誰也別動，留著等他回來領。”
“那肯定。”
田青波把錢仔細包好，往貼身的衣兜深處塞了塞。
範思明讓人騰出幾個空筐，掌櫃搭手幫著把東西歸置好。
田青波跟周滿倉沒再耽擱，一邁出後門，便急匆匆往回趕。
……
斷崖山的場院裡，腳踏車已經靠牆停了好幾輛。
一輛牲口車停在院邊，有人正往車上搬水，有人把帶來的繩子解開重新盤好。
兩個漢子在院門口碰見，剛打聽了一句昨晚可有訊息，一抬頭瞧見李昌武領著人過來，趕緊往邊上讓開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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