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江後背撞進灌木，壓斷了幾根細枝，又順著鬆土往下滑。
木棍脫手飛到一旁，他伸手亂抓，只在手裡攥了一把草葉，半點用都不頂。
杜海濤緊跟著摔下來，肩膀在土坡上狠狠磕了一下，轉了半圈，重重砸進溝底的積葉裡。
土塊夾著碎枝，嘩嘩往下落。
父子倆的慘叫聲混在一處，在林子裡聽得清清楚楚。
杜玉江疼得直抽冷氣，癱在溝底，半天都沒爬起來。
“爹，我的腿……我的腿！”
杜海濤也疼得眼前發黑，嘴裡嗆進了泥，咳得直不起腰。
好不容易撐起半邊身子，又讓落下來的土沫子糊了一臉。
“先別亂動！”
他伸手去摸兒子的胳膊，自己那隻手也抖得厲害。
杜玉江死死拽住他，嗓子裡都帶了哭腔：
“你快拽我起來啊！”
杜海濤剛想使勁，肩膀便疼得一抽。
他緩了口氣，仰頭往上看。
溝沿打底下看，比站在上頭時顯得高多了。
剛才踩塌的那一塊還在往下掉土，草根懸在邊上，晃來晃去。
頭頂上又響起一聲鳥叫。
杜玉江也聽見了，抬起滿是泥的臉。
那隻大鳥還沒走。
在溝邊上空盤了一圈，翅膀從兩人頭頂掠過去，又轉回了樹縫裡。
“爹，它還在叫……”
杜玉江這回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慘叫聲傳來時，劉軍已經越過了舊炭窯外頭的一片灌木。
他腳步一頓，當即朝聲音來處看去。
李向陽也瞧見了夜王。
盤旋的地界變了，這會就在窯場另一頭，叫聲比先前近得多。
“劉哥，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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