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破了，腫得不輕。不過咱們走那會，他自己還能慢慢挪兩步。”孫福山說著，心裡也不好受，“這兩天又在山裡跟著折騰，怕是更疼了。”
李希傳點了點頭，重新把那張紙抬起來。
往下才看了沒幾行，他的目光一下子停住了。
讓向陽把老虎送去。他家那麼多好東西，少一頭又能咋樣。
老人盯著那一處，看了好一會，才慢慢垂下手。
李向陽伸手接過了信。
李向濤卻已經憋不住火了：“咱在山裡緊著找了他一天，他倒好，張嘴就要拿豆包去換！還支使爺來跟你要！”
他伸手指著紙上那一行，氣得不行：“啥叫少一頭又能咋樣？豆包真要落他們手裡，還能有好？”
場院邊上，豆包正趴在陰涼處舔爪子。聽見這邊喊自己的名字，它抬起大腦袋，朝這邊望了一眼。
李向濤一看見它，心裡的火氣更大了：“豆包今天也跟著咱在山裡跑了一整天，回來連口水都還沒喝上呢！”
蘇雲霞提著水桶從旁邊過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沒再往桌邊湊，轉身把水倒進了盆裡。
豆包站起身走過去，低下頭，舌頭一下一下地卷著水喝。
李向陽把那句“少一頭老虎又能咋樣”來回看了兩遍，嗤笑了一聲：“他倒是真會替我當家。”
信裡連一句讓他進山留神的話都沒有，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催著爺爺，讓他把豆包送過去。
“向陽。”李希傳叫了他一聲。
老人望著眼前這兩個孫子，過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說：“爺爺不跟你要豆包。”
旁邊的陳寶峰張了張嘴，到底又閉上了。
李希傳的手還扶著桌沿，叮囑道：“你們哥倆，也得把自己顧好。山裡那幾個人手裡可是有槍的，別光顧著往前衝。”
李向陽臉上的冷意這才淡了些：“爺爺，我知道。”
“你們中午吃東西沒？”
“吃了，兜裡帶著餅呢。”
李希傳點點頭，這才重新坐了下來，只是目光還落在那張紙上。
李向陽沒把信交回去，隨手翻了個面。
背面的字跡跟前頭完全不一樣。
幾行字寫得又粗又重，最上頭那一行，正是對方定下的時間和地點。
三岔溝舊木料場。明天下午。
至於那句給李向東收屍，他完全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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