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布包的時候，杜海濤的手頓了一下。
縣裡的公安前腳剛出他家院子，邢三奎的名字更是直接問到了臉上。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這會進山找兒子，跟平時上山打獵壓根不是一回事。
可一想到玉江叫人帶走的後果，他咬咬牙，還是把那點顧慮狠狠壓了下去。
都已經瞎了眼、廢了手，李向陽咋就還不肯放過他！
杜海濤一把拽緊包袱結，提著水壺出了門。
這一回，他沒往東溝去。
繞過村後的幾處柴垛，回頭確認沒人跟來，他一頭拐上了通往西嶺的那條道。
那邊草深，走起來費勁。
可他腳下卻越邁越快，連腦門上冒出來的汗都顧不上擦一把。
公安在東溝裡摸一圈，少說也得費些工夫。
這點空當，足夠他先把兒子找著了。
東溝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
牛小寶蹚過一片齊膝的草叢，褲腿很快就溼了半截。
劉軍順著小路往前看，牛曉峰則分神留意著兩旁能藏人的地方。
李向陽走在最前頭，一路已經蹲下去檢視過好幾處印子。
這溝裡平時不是沒人走。
有些地段的草被人踩得稀稀拉拉，泥裡也留著鞋印，周邊還有野獸鑽過灌木壓出來的小道。
可順著一處印子往下摸，往往走出去沒幾步，痕跡就徹底斷了。
來福在路邊低頭聞了一陣，鑽進樹後轉了一圈，很快又繞了回來。
李向陽也沒催它，抬手撥開擋在臉前的枝條，繼續往前找。
再往裡是一道淺水溝。
牛小寶先一步踏上溝邊的石頭，探頭往對面看了看：“向陽，這兒有個腳印。”
李向陽跨過去，蹲在他旁邊。
那半個鞋印陷在潮土裡，邊沿已經塌了些，裡頭還積著碎葉和浮土。
他拈起根細枝挑開上頭的葉子，端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像是昨晚留下的。”
牛小寶有些洩氣，把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李向陽卻沒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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