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濤攥著菸袋的手暗暗緊了一下。
李昌武打進門起就沉著臉，這會更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杜海濤避開那道目光，乾笑兩聲：
“這我上哪知道去？興許在外頭碰見過，隨便搭過幾句話，那也不能就……”
“所以得先把人找著，當面把話問清楚。”劉軍說道。
杜海濤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李向陽：
“向陽，玉江平時跟你是有點不對付，可他眼下都成這樣了，還能幹出啥大事？”
李向陽聽著這話，胸口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他到底幹了啥，等找著人，讓他自己張嘴說。昨天姓邢的一張嘴，就點名要我家裡那頭老虎。你兒子背地裡到底跟他說了多少話，我也正等著聽呢！”
杜海濤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
低頭把菸袋往褲腿上蹭了蹭，沒敢再往下接話。
這時候，牛小寶從後院轉了一圈回來，衝劉軍搖了搖頭。
劉軍又看向杜海濤：“杜玉江平時出門，都常往哪跑？親戚家、熟人家，或者山裡頭，有沒有他熟的地方？”
杜海濤沒立馬吭聲。
西嶺那個舊炭窯，冷不丁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玉江知道那地方。
就他現在這副身板，深更半夜的又能跑多遠？
真要躲人，多半也得找個以前去過、能歇腳的地方。
“山裡……”杜海濤抬起頭，擺出一副費勁琢磨的樣子，
“真要是進了山，八成是奔東溝去了。以前那小子就愛往東溝跑，那邊有條舊道，他熟。”
劉軍追問：“有人看見他往那頭走了？”
“這倒沒有。我就是自己尋思，他瘸著條腿，別處道不好走，他也去不了。要不，你們先上那邊找找看？”
說到這，他又趕忙補了一句：
“牛所長，人要是真找著了，你們可得問明白。他那張嘴向來沒個把門的，有時候在外頭瞎說八道，自己都不知道輕重。”
牛曉峰看了他一眼：“哪句是瞎說，哪件是真幹過，我們會查清楚。”
李向陽在心裡過了遍村後那條路。
東溝那邊確實有村裡人踩出來的舊道，杜玉江要是摸黑進山，順著熟路走也說得通。
眼下沒憑沒據，他也沒當場跟杜海濤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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