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聽見外頭的動靜，忍不住往門口張望。
沒一會，兩個人果然挑著魚桶過來了。
再往後，門外的說話聲越來越響，腳踏車鈴鐺脆生生地響了兩回，緊接著就有人扯著嗓子喊前頭的挪一挪，別把道給堵死了。
李向東扶著門框站起身，探頭往外一瞅，頓時樂了。
通往大隊部的路上，不少人正往這邊趕。
有挑著擔子的，有推著腳踏車的，車後架上綁著魚筐，裡頭不時傳出魚尾拍打的啪啪聲。
“趙哥，你快來瞅瞅！”
趙凱走到門邊，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
道上的人還在往這邊聚。
他嘴角微微一揚，轉頭對田青波說：
“今天這批貨不用愁了。你再跟車那邊說一聲，下午按商量好的時間過來，魚收上來得趕緊送縣裡。”
“我這就去聯絡。”田青波應著，又掃了眼院裡的魚桶，“先找個陰涼地方放著，別讓太陽一直曬。”
陳寶峰連忙招呼人把過完秤的魚往陰涼處抬，陳寶國則站到院門口維持秩序，讓後頭來的人順著排好。
沒多大工夫，大隊部院裡院外就擠得滿滿當當。
魚桶、水盆順著牆根擺了一溜，裝野菜的筐子堆在另一頭。
院門外還支著好幾輛腳踏車，後趕來的人推著車根本進不來，只能先把車停在路邊，拎著筐往人堆裡擠。
秤砣撞在秤桿上叮噹作響，楊小雨坐在桌後頭，一手記賬一手數錢，前頭的人剛把錢接過去，後一個已經迫不及待把魚筐遞了過來。
“先別急，一個一個來！”陳寶國嗓門大，吼了一聲，又抬手指著旁邊，“賣魚的從這邊排！送野菜的往那頭走，小雨先記著，少不了大夥的！”
人群稍稍分出條縫，院外頭又傳來一聲吆喝：“讓讓，讓牛車過去！”
謝廣坤趕著自家的牛車到了跟前。車上擱著兩隻大桶，外加一筐魚。
趙金鳳坐在車沿上，一手扶著筐，眼睛早往院裡瞅了好幾回。
一見這麼多人，頓時急了：“廣坤，你倒是快點！別等咱們擠進去，人家都收夠了！”
“前頭全是人，我咋快？”謝廣坤拽著牛韁繩，扭頭說道，“你坐穩當了，別把筐碰翻。”
“那還用你說？你先問問，到底還收不收了！”
李向東一眼認出兩口子，連忙揚聲招呼：“廣坤叔，收！你把車停邊上，魚直接拿進來就行！”
趙金鳳這才鬆了口氣，利索地跳下車，幾步湊到李向東跟前打聽：“向東，聽說大魚一斤給四毛五，現給錢？”
“現給！前頭好幾家都揣著錢回去了。”
“那可行！”趙金鳳掉頭就催謝廣坤，“你聽見沒有？趕緊把那筐大的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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