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八毛錢，夠買不少東西了。
她高興得把錢往衣兜裡一塞，順手拍了謝廣坤一把：
“我說來這沒錯吧？等會回去，你把河邊那幾個也叫上，讓他們明天全往這送！”
謝廣坤樂呵呵地應了，轉頭問李向東：“明天還按這個價收不？”
“收！”李向東答得乾脆利落，“大夥有好魚，儘管往大隊部送！”
旁邊排著隊的人一聽這話，紛紛伸長脖子往前湊。
“李老闆，我這兩桶也是早上剛弄上來的，你先給瞅瞅！”
“還有我這筐小魚，剛才是說給一毛二吧？”
“是，一毛二！”李向東忙不迭地應著，“大夥先排好，別擠！三舅，你搭把手，先看看他那桶！”
耳邊一聲接一聲的“李老闆”，叫得李向東渾身舒坦。
這些日子，因為賭債和收購點的事，他在家裡沒少挨數落，後來進山又遭了罪，連耳朵都沒了一隻。
前幾天悶在家裡，聽見外頭有孩子笑，他都疑心是不是在笑話自己。
今天往門口一坐，鄉親們全都圍著他問價、賣貨。
李向東抬手把帽簷往上一推，索性也不遮著傷處了，往椅背上一靠，中氣十足地招呼大夥：
“魚放這邊！對，就那筐，挑出來直接過秤！”
陳金花趕過來的時候，差點沒能從院門口擠進來。
扒拉著人群往裡鑽，好不容易瞅見兒子坐在門邊，跟前烏泱泱全是等著賣貨的鄉親，先是一愣，緊跟著滿臉堆起喜色。
“向東！”
“娘，你咋來了？”
“我在家聽人說大隊部都擠滿了，還當他們說得邪乎呢！”陳金花擠到兒子身邊，看著院裡一筐接一筐往秤上送的鮮魚，又瞧見楊小雨正從錢匣裡往外點錢，笑得嘴都合不攏。
趕巧趙金鳳揣著錢從桌邊退出來，衝李向東招呼道：
“李老闆，我回去可跟他們說了啊，有魚都往你這送！”
“行！有多少魚，讓他們儘管送！”
陳金花在旁邊聽得格外受用，立馬搶過話頭：
“你們放心，我家向東做買賣實在著呢！只要魚好就收，現錢一分都少不了你們的！”說完，她特意拔高了嗓門，
“我早就說過，我家向東有做買賣的本事！你們大夥瞅瞅，這才幾天吶，來送貨的人都快排到外頭去了！”
前些日子兒子受了傷，她走到哪都有人打聽耳朵的事，還有人當著她的面唸叨“一隻耳”，氣得她好幾宿沒睡好覺。
今天可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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