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關卡後面是一條用碎磚和爐渣鋪成的斜坡，下去之後，視野豁然開朗。第五城區的主街橫在眼前，寬是夠寬，能並排開三輛車，但路面坑窪得厲害，積著灰黑色的汙水，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塊用鐵板臨時搭起來的“橋”。
街道兩側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棚屋和改造過的廢棄建築，有的用集裝箱改了兩層，有的直接在斷牆上搭了鐵皮頂，花花綠綠的塑膠布和舊廣告牌把整條街糊得像一塊打了無數補丁的破抹布。
人倒是不少。
葉晨陽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有人在路邊擺攤，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看不出原型的肉乾、生鏽的工具、缺了口的瓷碗，甚至還有人在賣“未鑑定詭器”，攤主拍著胸脯保證是從副本里帶出來的真貨。有人蹲在牆角兜售情報，用紙板寫著“灰區安全路線圖，五十積分一份”。還有人什麼都不賣，靠在牆根底下發呆，眼神空得像被抽了芯。
“別盯著看。”陸時寒低聲提醒，腳步不停，“第五城區什麼人都有，有些是從更深的城區被擠下來的，精神已經不太正常了。”
葉青青掃了一眼四周，注意到街邊有幾間鋪面掛著統一的藍色鐵皮招牌，上面刻著一個簡單的天平符號。鋪面裡有人排隊，隊伍不長，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她問。
“系統服務站。”陸時寒朝那邊努了努嘴，“登記身份、查積分、兌換物資、接任務，都在那。你們幾個沒身份的灰戶要登記，得先去那裡做基礎評估。”
葉青青點頭：“那就先去。”
陸時寒帶著他們往服務站走，葉晨陽跟在後面，東張西望得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親戚。週末比他稍微收斂一點，但眼睛也沒閒著，盧宇則是習慣性地開啟了感知，掃了一圈之後小聲說：“這地方詭氣濃度不低，但沒有集中的詭異氣息，應該是被人清理過。”
“第五城區能維持基本秩序，靠的就是定期清剿。”陸時寒頭也不回地說，“但清剿只管主街和幾個重點區域，巷子和棚戶區深處沒人管，死個人跟死條狗差不多。”
服務站的門口排著七八個人，看穿著打扮大多是第五城區的底層居民，衣服洗得發白，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葉青青一行人排在最後面，前面的人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陸時寒手腕上的金屬環停了一下，又快速移開。
排了十來分鐘，輪到他們。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短髮，臉上的皺紋很深，左眼上罩著一片磨得發亮的黑布，右手缺了兩根手指。她頭也不抬，手指在桌面的光幕上敲了兩下：“登記還是辦事？”
“登記。”陸時寒把葉青青往前推了一下，“四個新來的，灰戶轉第五城區身份。”
獨眼女人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葉青青四人，在葉晨陽和週末臉上各停了一秒。她沒多問，從櫃檯下面摸出四塊金屬手環，推到桌面上：“基礎評估費一人十積分，陸時寒代繳？”
“對。”
獨眼女人在光幕上劃拉了幾下，陸時寒手腕上的金屬環發出一聲輕響，代表扣款成功。她把四塊金屬手環往前推了推：“帶上即可，下一位。”
戴上後，陸時寒帶幾人出去，“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看系統！”
陸時寒帶他們拐進主街旁邊一條相對乾淨的巷子，巷口掛著塊手寫的木牌——“平安客棧，一晚上十積分，包熱水”。
說是客棧，其實就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用水泥重新抹過，窗戶裝了鐵柵欄，門口蹲著個打瞌睡的老頭。陸時寒刷了手環，老頭眼皮都沒抬，扔了三把鑰匙過來。
陸時寒先帶大家到一個房間內，一個微小的能量罩包住房間。
“這裡到市區還需要一點距離，就暫時在這裡停留。你們都看一下自己的系統吧。”
陸時寒坐在一旁的單人船上，有些疲憊。
葉晨陽的手環彈出一道光幕，上面浮著幾行字：
【姓名：葉晨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