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晚風拂起他的衣襬，河面上的燈光映在他側臉，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領主。
街邊傳來小孩的笑聲，遠處的花燈還在亮，桂花香裹著晚風，一圈圈繞著人轉。
萬由裡把懷裡的白瓷兔子抱得更緊了點。
燈會漸漸逛到了盡頭，人聲慢慢稀了。
兩人順著石板路往鎮西走，越走越開闊，青石板路換成了夯實的土路。
轉過一道土坡，眼前猛地敞亮開來。
連片的工地上插滿了火把，橙紅色的火光連成一片，映紅了半邊夜空。
工人們扛著木料、推著灰漿車往來奔走，號子聲混著鐵錘敲擊鐵條的叮噹聲，遠遠傳過來。
萬由裡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望著眼前的場面，有點發呆。
只見平原上，鋪開了好幾處巨大的地基坑，輪廓方方正正，最深的地方足有兩人多高。
坑壁裡先釘了一排排粗大的熟鐵條，橫豎交錯焊成格柵，再往裡灌注一種灰褐色的黏性灰漿，層層夯實，看著就比帝國傳統的石塊地基沉實得多。
最靠中間的那處地基最大，長寬都有上百步，佔地足有上萬平米，火把沿著坑邊插了一圈，望不到頭。
“你這是...要建座新城堡？”
萬由裡忍不住開口：“蒼星堡就夠大了啊，我去過帝都好些侯爵的府邸，都沒你那城堡氣派。”
“這麼大的地基，難不成要建比公爵府還大的宮殿？”
在萬由裡的認知裡，貴族大興土木，不是建城堡就是修獵場，都是給自己享用的。
這麼大的規模，得花多少錢，費多少人力。
可洛寧卻笑了，酒勁被晚風一吹散了大半，他踩著土坡往下走了兩步，指著眼前連片的地基。
“建城堡幹嘛？我一個人住不了那麼大地方。”
“這些都是公共的，是給星火領所有人用的。”
他說著，抬腿往最近的一處地基走去，邊走邊指給她看。
“靠北邊這一片，是星火領第一座學院。”
他站在坑邊。
“建成之後，星火領所有十八歲以下的孩子，不管是礦工家的、農戶家的，還是小商販家的，都能進來讀書，不收學費。”
“不認字的成年人晚上也能來掃盲，就收點書本的成本錢。”
此話一齣，萬由裡頓時睜大了眼睛，猛地轉頭看他，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
“免費？讓平民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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