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氣裹著夜風撲面而來，濃烈得讓人作嘔。
托馬斯舉著弓，僵在原地，手指還勾著弓弦，卻忘了放箭。
他張著嘴，看著溝裡層層疊疊的屍體，看著那些摔斷了腿，在屍堆裡掙扎呻吟的人，腦子一片空白。
他見過死人。
礦上塌過方，幫派搶過村子，死人不是沒見過。
可這樣的場景，還是太有衝擊力了。
像割麥子似的，人一排一排地倒。
幾百條人命，幾分鐘就沒了。
“他們瘋了？”
他喃喃開口：“這是...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往死裡衝？”
楊清也皺緊了眉頭，弩箭垂在身側，沒再發射。
這純粹是在送死！
沒過多久，第一道和第二道拒馬溝，便被層層疊疊的人馬軀體硬生生填平了。
削尖的原木折斷在血肉裡，陷阱的邊緣被馬蹄踏得稀爛，黃土混著鮮血和成了黏糊糊的暗褐色泥沼。
中部第三戰區花了半個月時間，修起來的層層抗騎兵工事，就這麼被幫派軍拿人命堆著，消耗得乾乾淨淨。
“嗚——！”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音驟然刺破混亂的慘叫！
那些還在往前衝的炮灰騎兵像是被按下了開關，猛地剎住了腳步。
事實上，活著的人已經沒剩多少，個個渾身是血。
他們滿臉慶幸，隨即駕著馬踉踉跉向兩側分開，像潮水退去般，硬生生在陣前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大道盡頭沉在濃黑的夜色裡，如同一張巨口，望不見底。
戰壕裡的士兵們還沒從剛才的慘烈裡回過神，忽然覺得臉上一疼...似乎是有細沙刮過，火辣辣的。
有人伸手一摸，指尖沾了點細碎的血珠。
風。
是風。
一陣風從對面的黑暗裡呼嘯著撲過來，銳利無比，像刀一樣，颳得人臉上和手背上，拉出細密的血口子。
“轟隆隆...”
緊跟著，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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