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往後退了半步，鞋底在泥地裡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身形。
萬由裡也踉蹌著後撤一步，左手死死攥住右腕，小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
沒等氣息喘勻，洛寧又撲了上去。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獻祭的百姓，和重傷的雲夢，下手半點不留餘地，直奔面門。
對方抬臂格擋，他拳勢中途一收，變拳為膝，狠狠踢在對方肩甲上。
“哐！”
一聲悶響，精鋼打製的肩甲被砸得深深凹陷，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混著骨骼的咯吱聲。
萬由裡悶哼一聲，卻沒退，反而藉著砸過來的力道往前一送，肩頭狠狠撞向洛寧胸口。
洛寧胸口一悶，喉間腥甜翻湧。
他順勢後仰半寸，避開正面衝撞，同時膝蓋狠狠往上頂，直奔對方小腹。
萬由裡反應極快，併攏雙掌往下一壓，堪堪卸開膝擊的力道。可洛寧的另一隻拳頭已經到了，又結結實實砸在她下巴上。
“嗚...”
萬由裡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血絲，卻沒有擦拭，反而猛地轉頭，反手一拳砸向洛寧的左肩，砸在崩開的紗布上。
“咕...”
劇痛順著肩骨竄進顱頂，洛寧額頭青筋瞬間暴起，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卻愣是沒哼一聲，藉著對方收拳的間隙，探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往懷裡一帶，同時手肘狠狠撞向她心口。
兩人近身纏鬥，拳肘肩輪番上陣，每一擊都奔著要害去，每一次碰撞都帶著骨頭的悶響。
雨水澆在滾燙的皮肉上，蒸起淡淡的白汽。
洛寧嘴角裂了道深口子，血順著下頜往下滴，砸進泥水裡，胸口的衣甲早就破了，新舊傷口混在一起，被雨水泡得微微發白。
萬由裡的肩甲塌了半邊，肋下青紫一片，左腿的劍傷早就崩開，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流，在泥地裡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可二人都未曾後退半步。
打紅了眼的兩人，目光同時掃過腳邊散落的兵器。
洛寧俯身抄起一杆斷了半截的鐵戟，戟尖崩了口，戟杆也裂了紋，可分量足夠沉。
他反手握住戟杆中段，不刺不挑，反倒把長戟當短棍使，掄圓了照著萬由裡的腿就砸！
萬由裡也撈起一柄捲了刃的寬背砍刀，刀身沾滿泥水，刃口全是豁口。
她側過刀身，用厚重的刀背去擋，藉著刀的重量卸力。
等戟杆砸在刀背上，她手腕一翻，刀刃順著戟杆往上滑，直奔洛寧的手指。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響，火星在雨幕裡一閃而逝，瞬間就被大雨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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