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輕的步兵見洛寧佔了上風，拎著長矛就想衝上去補刀，可剛靠近戰圈三步，就被兩人交手溢散的勁風颳得往後一仰，長矛掉在地上，手腕震得半天抬不起來，掌心火辣辣地疼。
“別往前湊！”
楊清扯著沙啞的嗓子吼，一把把那小兵拽回來。
“護住兩翼！看死那兩個大塊頭！這不是咱們能摻和的！”
士兵們連忙退開，遠遠圍成一個大圈，卻半步不敢靠近中央的死鬥圈。
圈裡泥水飛濺，勁風呼嘯，光是站在外圍聽著那悶響，都覺得頭皮發麻。
打著打著，兩人都覺得步戰少了衝勁，目光同時鎖定了不遠處一匹受驚的戰馬。
那馬本是苦鹽軍的坐騎，主人戰死後就一直在原地打轉，被廝殺聲嚇得不停刨蹄。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洛寧大步衝出去，腳下泥水飛濺，萬由裡身形靈活，竟比洛寧還快了半步。
可就在萬由裡伸手要抓韁繩的瞬間，洛寧忽然腳下一滑，似乎是踩在了爛泥裡，身子往前一傾。
萬由裡下意識變招去抓他肩膀，想把他按進泥裡，可洛寧這一滑竟是佯攻！
他藉著前傾的力道，伸手抓住馬鐙，身子一旋，一腳狠狠踹在萬由裡肩頭。
“嘭!”
萬由裡往後踉蹌兩步，坐在泥水裡，金色的長髮糊了滿臉泥。
洛寧趁機翻身上馬，攥緊韁繩大喝一聲。
“駕！”
戰馬吃痛，猛地抬蹄往前衝。
可剛跑兩步，馬蹄就深深陷進了泡軟的黃泥裡，越掙扎陷得越深，最後只能焦躁地打著響鼻原地打轉，泥漿濺得洛寧滿身都是。
暴雨泡了大半夜的蒼原，土地早就軟得像一鍋漿糊，別說衝鋒，連正常行走都費勁。
“靠。”
洛寧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罵了句髒話，翻身跳下馬背，反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與泥汙。
馬用不上，那就接著打。
他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水裡，腳底被碎石劃開了口子也渾然不覺，一步步朝著萬由裡走過去。
萬由裡也從泥水裡站了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泥，露出一雙同樣燃著火的金色眼眸。
她瘸著左腿，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雨越下越大，瓢潑似的澆在兩人身上。
兩人隔著幾步遠，站在泥水裡對峙著，大口喘氣，都在積蓄最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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