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萬...”
水裡的少女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別開臉，咬著嘴唇沒說話，撐著水底的石頭，慢慢坐起來。
斷了的左腿輕輕碰了碰水面，疼得她眉頭緊蹙，卻愣是沒哼一聲。
她沒看洛寧，也沒解釋，只是撐著身子往後退，一步，又一步，冰冷的溪水漫過她的腰，漫過她的胸口。
“小萬！”
洛寧回過神，下意識往前追了兩步，腳下的卵石滑得厲害，他踉蹌了一下。
“你...”
萬由裡沒回頭。
她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忽然，她反手向後一揚，一道寒光朝著洛寧面門直飛過來。
是那把匕首！
洛寧瞳孔驟縮，下意識抬手去擋。
他已經做好了手指被削斷的準備，掌心繃緊，全力去接那柄匕首。
可預想中的利刃割破皮肉的痛感沒有到來。
匕首輕飄飄落在他手裡，分量很輕，刃口貼著掌心，只有一片溫涼的光滑。
洛寧低頭看去。
晨曦裡，匕首的刃口清清楚楚。
沒有開鋒，整條刀刃都是圓鈍的。
是無鋒刀。
從頭到尾，都是無鋒刀。
之前劃在手臂上的鈍痛，不是因為衣甲厚。
是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傷他。
河谷裡靜得只剩水流聲。
洛寧攥著那柄無鋒匕首站在淺水裡，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踝，冰冷刺骨，卻遠不及心口的亂麻。
巷子裡那個攥著衣角小姑娘，和戰場上金甲覆面，揮劍劈碎戰馬的身影，在腦子裡反覆重疊。
他想起昨天傍晚，她跟在自己身後逛集市，指尖捏著半塊糖糕，眼睛亮得像星星，想起她抬頭說“我沒有家人了”的時候，眼底藏著的小心翼翼。
就是這樣一個小姑娘，昨天還笑著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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