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麗絲也沒再賣關子，靠在旁邊的怪石上，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說。
“三皇子殿下辛苦攢下的基業，自然想留給自己的親生骨肉，流著他血的正統繼承人，可你橫在那兒，就成了一道阻礙。”
“十幾年了，那些站隊你的家臣貴族，早就和你綁死了，私下裡的盟約，利益的交割可謂是盤根錯節，剪都剪不斷。”
“他們擁戴你，只認你當繼承人，因為你有天賦，十五歲的帝境武師，內政也拿得起來，跟著你走，家族就算無法更進一步，也至少不會衰落，利益也能得到保障。”
她瞥了萬由裡一眼，語氣輕描淡寫。
“可那個襁褓裡的嬰兒呢？誰知道他有沒有天賦？誰知道他長大能不能撐得起家族？就算有，這幫老臣也等不起。”
“十幾年的投資，總不能說打水漂就打水漂吧？更何況那孩子的母親只是個普通人，身份低微，母族半點助力都沒有，怎麼能和你比？”
“再怎麼說，你也是正統的家族旁支。”
水簾轟鳴，濺起的白汽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萬由裡攥緊拳頭。
她從來沒想過這些。
她只知道埋頭練劍，拼命學政務，想著做得再好一點，再強一點，就能讓父親多看一眼，就能對得起收養她的恩情。
萬由裡從沒想過，自己拼命往上爬的每一步，都在把自己推到父親的對立面。
“所以不知不覺，族裡就分成了兩派。”
碼麗絲的聲音還在繼續，平靜地陳述著。
“一派站你父親，捧著剛出生的小嫡子，都是他的鐵桿嫡系和外戚，另一派堅定不移站你，比如少壯派武將，老臣,還有地方上的封臣，都算在裡面。”
“據我所知，兩邊的分量，差不多是五五開。”
她頓了頓。
“真要是鬧僵了，搞不好就是家族內戰呢。”
“而唯一能避免所有衝突的法子，就是你。”
碼麗絲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少女。
“萬由裡，如果你主動放棄繼承權，最好是做得糟糕些，自汙名節，讓所有人都覺得你不堪大用...如此一來，你父親更換繼承人也就名正言順，自然也不需要再使用別的手段。”
“這也是我說你笨的原因，明明是個聰明的丫頭，偏偏看不懂這點人心。”
她輕笑一聲，指尖撥了撥垂落的髮絲。
“不過也不怪你，說到底你也才十幾歲，還是個小屁孩，看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太正常了。”
“你以為你父親是嫌你做得不夠好？”
碼麗絲笑道：“恰恰相反，你表現得越出色，他越找不到正當理由廢掉你這個世子，你越想證明自己，他就越是憎惡你。”
“原來...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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