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合上藍皮手札，將其端正地放回桌角原位。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劉梅，看向診室門口的方向，聲音平靜。
“叫號吧。”
“病人在門口等很久了。”
孫亞萍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電腦旁，握住滑鼠，在叫號系統的介面上點選了“呼叫”按鈕。
走廊外頭的廣播裡，立刻傳出清晰的電子合成音。
“請3號患者趙雅珍，到213診室就診。”
兩秒鐘後，診室門口的防風棉門簾被一隻男人的大手從外面掀開。
一名身高體壯的中年男人半彎著腰，雙手架著一個女人的胳膊，一步一挪地蹭進診室。
被攙扶著的女人四十多歲年紀，穿一件灰色的長款羊毛大衣，頭髮有些散亂地貼在耳側。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長期被劇痛折磨後的青灰，額角和鼻尖上佈滿細密的冷汗，兩片嘴唇咬得發白，下唇正中有一道結了黑痂的咬痕。
她的腰背深深地彎折著，整個人幾乎縮成了蝦米狀，兩隻手捂在自己的右下腹與小肚子交界處。
男人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走到診桌前的圓凳旁，託著她的腋下，幫她一點點往下坐。
臀部剛剛捱到圓凳的軟墊，牽動了盆腔深處的病灶，趙雅珍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喉嚨裡溢位半聲壓抑不住的痛哼，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
劉梅和孫亞萍同時上前一步，一人一邊扶住了她的肩膀。
林易坐在診桌後，目光直接越過桌面，定格在趙雅珍的頭頂上方。
視野之中，淡藍色的半透明系統面板瞬間彈出，緊接著，代表高危風險的刺目紅光在面板邊緣高頻閃爍起來。
圓凳上，趙雅珍十指摳進灰色大衣的呢料裡，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骨往下淌。
劉梅雙手託著趙雅珍的肩膀，穩住她往下滑的身子，側過頭看向診桌後的林易。
林易微微頷首。
劉梅直起腰，鬆開手，轉向一旁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
“老周，你扶穩趙老師。”
“林大夫是薛主任生前重點託付的骨幹，薛主任留下的手札和專方，現在全交由林大夫接盤。”
“你們有什麼情況，直接跟林大夫說。”
交代完畢，劉梅拿起桌角的一沓常規病歷夾，朝旁邊的孫亞萍遞了個眼神。
孫亞萍會意，輕手輕腳地退開兩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診室裡側的檢查隔斷間，順手拉攏了中間的木質推拉門。
門鎖釦合，診室裡只剩下林易和患者夫妻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