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第六分鐘時，林易伸出右手，隔著薄薄的單衣搭在趙雅珍的下腹部。
剛才還僵硬得像塊木板一樣的腹直肌，此時已經徹底鬆軟下來，手掌按壓下去富有彈性。
趙雅珍緊蹙的眉頭完全舒展開，眼角滲出的冷汗已經被室內的暖氣吹乾。
她閉著眼睛，從喉嚨深處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原本蜷縮成一團的肩膀徹底沉回到了床面上。
“林大夫……”
趙雅珍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向床邊的年輕醫生。
“肚子裡那種扯著腸子往下墜的抽痛……退下去了大半，後腰也不那麼酸沉了。”
站在旁邊的老周聽到這話，連忙湊上前，低頭看著妻子的臉。
“真不那麼疼了？剛才在走廊裡你連腰都直不起來。”
“真鬆快多了，肛門那塊兒頂著的感覺也沒了。”
林易拿起幹棉球，左手按住針孔，右手快速起出腰骶部與雙側下肢的八根毫針，將用過的毫針全部丟進黃色的醫用利器盒內。
“針刺只是暫時解除了平滑肌痙攣，降低了盆腔血管的充血壓力。”
林易把棉球遞給孫亞萍，轉身推門走出隔斷間。
“要想安全度過這三天經前期，還得配合湯藥。”
孫亞萍幫趙雅珍整理好衣物。
這一次，沒等老周完全使勁攙扶，趙雅珍自己雙手撐著床沿，借力坐起身，雙腳落地站穩，扶著門框一步步走出了隔斷間。
重新坐回診桌前，趙雅珍的背脊明顯挺直了幾分。
林易坐在主診位上，左手按住薛萍留下的那本藍皮手札，右手重新拿起鋼筆，拉過空白的中藥處方箋。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字跡工整雋秀，每一味藥的藥名在前，克數在後，排列得嚴絲合縫。
生水蛭6g（研粉沖服），生白芍30g，炙甘草12g，醋三稜10g，醋莪術10g，丹參20g，赤芍15g，延胡索15g，川楝子10g，桃仁10g，川牛膝15g，生蒲黃10g（包煎），五靈脂10g（包煎），降香5g。
寫完內服湯劑的五劑藥量，林易沒有停筆，翻開下一頁處方箋，繼續寫下外用方。
吳茱萸30g，肉桂20g，小茴香30g，透骨草30g。
林易在右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蓋上醫師執業印章，將兩張處方箋從本子上撕下來，調轉方向推到趙雅珍面前。
“薛師叔上個月給你的方子，是經後攻堅方，重用九克生水蛭破血逐瘀。”
“但今天是經前三天，衝任氣血正處於滿溢的頂峰，用藥邏輯必須跟著你的生理週期做調整。”
林易用鋼筆尾端指了指第一張處方箋的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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