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加了十五克川牛膝和五克降香。”
“性善下行,引血歸經,把你擁堵在盆腔裡的離經之血和鬱熱,順著三天後的月經通道導引下來。”
趙雅珍雙手捧起那張內服處方,目光在工整的字跡上來回掃視,呼吸都放輕了。
“那這第二張方子是……”
“這是外治的溫熨方。”
林易指了指第二張單子。
“你的病機裡有寒熱錯雜,下焦宿瘀日久,區域性經絡是寒凝的,但經前氣血湧入又化生了鬱熱,如果把吳茱萸、肉桂這些大熱之藥直接喝進肚子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所以我把溫經散寒的藥全部剝離出來,做成外用熱敷包。”
“去藥房抓完藥,回家買兩斤粗粒海鹽,跟這四味藥混在一起裝進純棉布袋裡,每天早晚用微波爐加熱三分鐘,或者上鍋幹炒加熱,敷在下腹部二十分鐘。”
“外溫經絡,內清瘀熱,雙管齊下。”
老周趕緊從兜裡掏出小記事本,拿著筆在上面飛快地記錄著加熱時間和大鹽粒的用量,一邊記一邊抬頭詢問。
“林大夫,這五副藥喝完之後,我們什麼時候再來複診?”
“子宮內膜異位症是激素依賴性疾病,它的病灶隨著每個月的月經週期一起漲落。”
林易將鋼筆插回白大褂胸前的口袋裡,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這五副藥,幫你護住經前這三天和行經期最危險的頭兩天。”
“只要順利來潮,把蓄積的瘀血排出來,你左側卵巢囊腫的張力就會大幅度下降。”
“等這次月經徹底乾淨後的第三天,你再掛我的號過來。”
“到時候血海空虛,宿瘀孤立,我們再撤掉緩急藥,轉回薛師叔原先的大劑量破血攻堅方,繼續往下啃剩下的三釐米囊腫。”
林易看著趙雅珍的眼睛,語氣平穩。
“帶瘤生存是一場持久戰,經前以導代攻,經後重劑破血。”
“只要嚴格卡準這個節奏,一步步把病灶磨小,直到你平穩過渡到絕經期,前院李主任說的那臺全子宮雙附件切除手術,你完全可以免掉。”
診室裡靜了片刻。
趙雅珍捏著兩張處方箋的手指微微收緊,紙張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她低下頭,用左手手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頭時,眼眶雖然有些泛紅,眼神卻徹底亮了起來。
旁邊的老周把記事本揣回懷裡,雙手接過妻子手裡的處方單,退後半步,朝著林易深深地彎下腰去。
“林大夫,不瞞您說,今兒個早上進這扇門之前,我倆真動了手術的心思。”
老周的聲音有些發顫,手掌在膝蓋上蹭了蹭。
“可有您這套實打實的方案,把前前後後的道理想得這麼通透,我們兩口子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是徹底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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