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走上前，接過魏淑婷手裡的空玻璃杯。
他轉身去廚房接了一杯溫水，遞了回去。
“師孃，您還沒睡？”
魏淑婷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嗓子，順手緊了緊身上的淺灰色棉睡袍。
“睡了一覺，口渴，剛忘記拿保溫杯了，下來找點水喝。”
她端著杯子走到餐廳旁，目光掃過擦得鋥亮的桌面和歸置整齊的餐椅，最後落在林易身上。
魏淑婷嘴角帶著笑意，上下打量著這個小徒弟。
“那個叫淺淺的小護士，今晚值夜班吧？”
林易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撓了撓後腦勺，抓著乾毛巾的左手無意識地捏緊了布角，神情有些侷促。
“啊……好像是吧。”
“什麼叫好像是？”
魏淑婷把水杯擱在餐邊櫃上，邁步走進廚房。
“你師父前幾天把中醫內科的春節值班總錶帶回來了，拿磁扣吸在書房鐵皮櫃上，他夜裡防著科室來急診電話，得隨時查是誰當班。”
“我下午給他換茶水的時候掃了一眼，除夕大夜班那一欄，就是蘇淺淺。”
魏淑婷繫上圍裙，走到灶臺前扭開旋鈕，藍色的火苗竄了起來。
她接了大半鍋清水，坐上爐灶。
林易站在廚房門口，沒接話。
魏淑婷拉開冰箱冷凍室的抽屜，端出一屜下午特意預留出來的生水餃。
餃子個個肚圓，表面結著一層細霜。
“下午包餃子的時候，我就留出來三十個擱在冰櫃裡。”
魏淑婷蓋上鍋蓋，轉過身擦了擦手。
爐灶上的水很快燒得翻滾作響。
魏淑婷揭開鍋蓋，把白生生的水餃順著鍋沿滑入沸水，拿木鏟背順著鍋底輕輕推轉，防止粘連。
點了兩次涼水，餃子鼓著肚子全浮了上來。
魏淑婷撈出餃子瀝乾水汽，裝進準備好的雙層不鏽鋼保溫盒內，擰緊密封蓋。
她又從保鮮層取出一袋切好的醬牛肉和滷豬耳，連同一盒陳醋與兩副一次性竹筷，一併塞進帶鋁箔保溫層的手提袋裡。
“醫院裡大年三十的食堂伙食也就那樣，大鍋煮出來的速凍水餃，皮厚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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