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吧檯上的鑰匙，輕輕敲了敲杯壁，聲音很脆。
“取個名吧。”
江霆盯著那杯酒，沒馬上回答。
這酒入口不烈，後勁倒是足。起初嘗著有點甜，再往後，舌根都是澀的。
跟她今晚的心情差不多。
頭頂的音響放著陳奕迅的《富士山下》。
唱到那句“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時，江霆的眼睫顫了顫。
她想起下午那間辦公室。
想起趙硯清沒喝的拿鐵，想起他那句“明天你生日，好好休息吧”。
也想起溫哥華。
九千三百公里。
她算得很清楚，清楚得像在準備一份專案報告。航線、時差、駐留週期，每一項都能列進表格。
唯獨有一件事算不出來——
走了以後，她會不會後悔？
江霆盯著冰塊撞上杯壁，輕聲說：“就叫‘富士山下’吧。”
江霆低下頭，想喝一口，剛碰到杯子，視線突然糊了。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砸進冰藍色的酒裡。
沒有聲音。
漣漪一圈圈散開。
老劉把鑰匙放到吧檯上，近乎自言自語地念出歌詞。
“為何為好事淚流……”
江霆抿住唇。
眼淚越忍越兇，順著臉頰往下落。
明明是好事。
人有了牽掛，腳步就會變重。
江霆看著酒杯，聲音輕得快要散在歌裡。
“是啊……為何為好事淚流……”
老劉沒有勸她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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